,“不知道也好,为夫都已替你记下了,你若是想知道、想报仇,只消开口,为夫都会替你做到。”
册子里记录的东西,都只是死物,身世再多牵扯,却不若人性情义。
血缘、恩怨,报仇雪恨,多么惹人垂涎的字眼,可当这些东西都成了唾手可得,一旦实现,此生却也再没有牵挂了,没了期许,没了能够怀揣胸中的信念。
不若什么也不要知道,不若将秘密留在最完满的黑暗之中,明里,始终捉着那一丝念想,等到终有一日,即使是虚无的假象,也被缓慢而漫长的人生,渐渐淡忘。
“季东篱。”袁宝捧住他的脸,叫他名字。
“唔?”
窗外阳光正盛,屋内一片宁谧。坐在对面的美人面带笑颜,宛若画中人。
“季东篱。”
“……唔。”季东篱起身,走过来轻轻将她拢进怀里。下颚抵着她头顶,在她耳边说,“给你唱支歌罢。”
“你会唱歌?”
“为夫为了夫人,什么都会。”
浅吟低唱,百转千回。袁宝合上眼,听耳边娓娓唱来,绵绵情意。
那本放在桌上的小册子,间歇地被风吹开,里面的字,她却再没看一眼。
……
再后来,听过很多的“据说”。
据说,颜雅筑按期举行了大婚,娶回家的却不是叫做袁宝的姑娘,而是块牌位。
黑底烫金的字,龙飞凤舞,就供在卧房里头,天天地看。洞房花烛夜,他一人寥落,在满眼鲜红的空屋子里头傻坐一宿,甚至连些个凑热闹的宾客都未请,只一遍又一遍,喃喃地抚着柄半毁的匕首。
人人都说,他是心中怀着那逝去的佳人,这般与死者成婚的举动,在民间传为佳话,这“洛城之玉”的美名,便传诵得愈发动人了。
据说,来年春日的时候,颜府里又传出了夫人怀上孩子的喜讯。
毕竟佳人已逝,日子还是照过,孩子还是照生。
不少人指指点点,说这颜雅筑当初和那牌位成亲的事还未过去,这会变生了孩子,不过如此;可更多的人,却说他是个有情有义,更顾及家中长辈的孝顺儿子,毕竟这人死事小,忘了传宗接代的本分事大。
据说,云烟郡主怀了身孕的消息一传出去,说媒的人,便几乎踏断颜府的门槛。
各家老爷都巴不得地把自家闺女送去颜府,好乘着夫人怀孕,无法服侍公子的这间隙,为颜公子多多着想,指不定受了他垂青,这便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皇亲国戚。
能嫁给颜雅筑这样的青年才俊,定时下半身都能享福的好事。
很多的据说,都是旁人眼里看到的东西。
可毕竟“子非鱼”,说到底,这颜府里的日子如何,却总也不是旁人七嘴八舌的一个“据说”,能参透的了。
来年的春日,同往常一样。瑞雪皑皑,覆盖大地。
黄历换了一轮,又翻到三月初七,袁宝十七岁的生辰。
颜雅筑坐在屋子里,天还未亮,便已睡不着了,盯着桌上那柄损毁的匕首,呆坐许久。
想起去年的这一天,他骑着高头大马从外回来,再见到袁宝的时候,又可曾料到一年之后,天人两隔,竟是缘分已尽?
他的骨肉已经快要临世,母亲做主,家里也已纳了别房的妾。皇上那里派的人,搜索了大半年,却也是杳无音讯;天大地大,又丝毫不见线索,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必然也不能花费人力物力,大张旗鼓地去做。
可是他从来也存了份希望。
他宁愿相信袁宝并没有死,这一辈子,若是愿意坚持地相信下去,若是愿意坚持地找下去,就会有再相见的那一日。
她会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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