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猜到一些,可是他不愿细究,他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保下袁宝的命,是其中一件;留下袁宝的人,是另一件
第一件事,他成功地做到了,可是第二件事,却即使是用尽最极端的方法,还是不能完成。
他仔细地想过,或许他的欢喜,真的就只是像柳云烟指控的那般——他喜欢的是袁宝的生活、袁宝的性子,袁宝那样活的方式,可即使只是这样的欢喜,却又比单纯欢喜袁宝本人,差了多少?
他自认没有做错过事情。
或许走错了路,可那方向,却总是朝着最对的彼端而去的。
即使是一年以后的今日,他仍然固执地认为袁宝没有死,她只是躲藏着自己,只是在某个角落藏着,因为心里不痛快,而故意在和自己闹别扭:如果只是暂时的弄丢,而不是永久地失去,那他便是有盼头的。
他可以用一半的灵魂来继续过日子,让身边的人都以为自己已然忘记了袁宝。
他可以照常地办公,照常地同“门当户对”的女子行房事,照常地做所有事情。
如今,他有了儿子,或许很久以后,他还会有别的孩子,他可以一直这样,照常地或下去,过着人人称羡的幸福日子。
“爹……?”
宝宝忽然捉住了他的头发,嘴巴里一个泡泡破裂,咿呀开口。
颜雅筑愣了下。
“……爹……爹?”
宝宝的口齿清楚,住着他的衣领,笑得乐呵呵地。
颜雅筑低头,看到宝宝的手那样小,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将他捉得那样紧。
好似全世界,就只有他是值得依靠的,就好似全世界,“爹爹”这两个字,便是所要取悦和尊敬的全部。
宝宝的眼睛很亮,就像是许多年前,他低头看到的那个小丫头,脏兮兮的手,也是这样紧紧地捉住他白净的袍子,嘴里嚣张跋扈,一句“我要尿尿!”
可背后的委屈和害怕,即使藏得再深,却仍旧只有他一人能发现。
这样柔弱又坚强,这样无知又无瑕。
这样只会属于他的单纯生命。
“……爹爹?”
宝宝靠着怔怔发呆的颜雅筑,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然后,被他紧紧地拥住了。
柳云烟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静静里在门口,手将门框攥得很紧。心里涌动的柔软,终于漫过那堵矜持高贵的墙,静静地滑过面颊。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每一个人,都只是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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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带了谁的性子,不过三岁多,主意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两日硬说要跟着爹爹去旖兰城,不要留在洛城里头干等,原本颜雅筑这次是派了公务,可是上头念他家中幼子,说是带了家眷也不为过,于是趴在门背后偷听的颜家小宝,这就嘴巴撅了老高,硬是要跟着去了。
颜雅筑惯他得很,连声地答应,柳云烟又怎能放心让自己的心肝宝贝跟着相公独自出去?这便整理了行李,跟着相公一道去了旖兰城。
这回,算是一家三口共同出游,派遣倒也算是带了点家庭乐悠悠的趣味,只可惜了小妾最近刚怀上身孕,这便没办法跟着一同出来了。
一路上,颜小宝活络得很,就算呆在车厢里,也是一刻也未消停过,时不时地指着窗外飞过的鸟儿鲜花,嘻嘻哈哈。
到了旖兰城,三人寻了当地最好的旅店住了,颜雅筑便去办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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