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稀少,渐至于消失。周围人家的灯一盏一盏消失。她听着空调忽然运转,又慢慢停止。听着冰箱忽然“啪”一下通电,又慢慢安静。听着木制家具里那些被压折了许久、在应力作用下又慢慢坚持回复原样的木头发出极轻微的“啪”一声。
她只是坐着,一动不动,甚至呼吸都懒得有。默默看着前方,眼睛也不怎么眨,却什么也没看见。
也许,应该做个决断了。
外面又渐渐开始热闹,那是所谓的“起五更”。大约是凌晨四点多吧。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次响起,整个世界弥漫着浓浓的硝味,与随风飘洒的鞭炮皮屑一起,构成了所谓的“年味”。
梁倩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深深换了一口气。因为坐得太久,身上竟嘎吱嘎吱响了两声。
还有三个多小时,最后的三个多小时。
如果……到早上八点,他还没有出现,那……
指甲掐进手心里,掐出一个个月牙印。
天渐渐要亮了,别的人家慢慢传来开门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梁倩又看看表,距离她给自己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忽然想起广西是不是和北京有时差,好像差着十度左右吧,十五度就是一个小时吧……
表盘上的针稳定地向前走着,一秒,一分,毫不停留。
梁倩的手莫名其妙有些发抖,心跳也有些加快,仿佛低血糖的症状。她盯着表盘,手指扣着沙发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电话铃声大作,梁倩的心猛地一跳,慌慌张张站起来,朝电话冲去。却因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连忙扶住了身边的沙发,慢慢稳下身形,这才快走两步,一把抓起电话。
“喂?”她甚至不敢看来电显示的号码。
“丫头啊,这么早就起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
梁倩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八度:“呃,是啊。叶哥,新年好。”
“看来还有些没睡醒啊,哈哈。”叶成在那边倒是很欢喜,“哎,对了,丫头,过两天有事没?”
“啊,没事……又有货要看么?”梁倩答得有气无力。
“这倒不是。阿公在长沙有个朋友,托他找几个人帮忙淘沙,阿公想叫你也去一趟。”淘沙者,也是盗墓的意思,不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叫法。
梁倩懒懒的,回答道:“啊?叫我啊……就我那添乱劲儿,能行么?”
“我也这么说啊,但阿公说想叫你去一趟。说是那个朋友做的生意挺大的,你去学学,是件好事。”叶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我觉得还是有点悬。那边不知是要做什么事,这回还专门找了哑巴张。你知道,那哑巴张现在在道上的价可高呢,找他去的,都是有些邪门的地方……”
“啊……既然阿公想让我去,那就有他的道理,我还是去吧。”电话那头梁倩的声音顿时有了些精神,“我要准备些什么吗?什么时候?”
叶成挂断电话,脸上阴晴不定,抽了根烟,坐了会儿,又拿起电话。
“阿公啊,我是小叶。”电话是打给陈皮阿四的。
“怎么样?”听筒里传来陈皮阿四衰老而有些沙哑的声音。
“她说去。”
“哼,看看吧,看看她……要是回来的话,怎么说。”
向陈皮阿四汇报完,叶成坐在那里,又点着了另一枝烟,心中无限疑惑。
莫非真如四阿公所言,丫头其实是装的?
当他告诉四阿公,说丫头本事弱,没法下斗,并且把两年多前那次梁倩嘴啃泥的典故说给陈皮阿四听,陈皮阿四的反应却是冷笑:“她竟连你也骗过了。你再细想想,她当初被踹倒的时候,手是怎么放的?”
叶成一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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