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使舵者总是对风向特别敏感,当年清算颜妃一党时,他们骂她祸国妖妃,如今她儿子即位,屁股一扭又出来歌功颂德。世人的丑态永远被讽刺着,却永远无法杜绝,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人之常情罢了,如果世上都是刚正的人,那刚正的人又往何处寻呢!
本来就对颜氏姐弟没甚好感的李攸烨,在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绕过这座臃肿的庙宇后,更对他们没好感了,当她回头看到杜庞累的直喘气时,不由笑道:“你不是说这条路平坦么,现在好了,比咱上来的时候绕得还多!”
“我也是听人说的,谁知道那位颜舅爷这么有钱,把祠堂扩了这么大,堵在路上,这不是招人恨么!”杜庞叉腰一脸郁闷道。
李攸烨甩开手中折扇,哈哈笑着往前走去,看着天气好,打算慢悠悠地下山,顺便欣赏欣赏这钟灵毓秀的景色,至于那位曾经宠惯六宫的颜贵妃的庙,还真是让人审美无能。
她不知道,在她往回走的那一刻,有个人却跪在纪家公祠里,笑到流泪。手中拿着还未烧尽的祭文余烬,端端正正一个“烨”字摊在掌心,口里默念着:“李游,烨,呵呵,李攸烨,她是霜儿的孩子!哈哈哈哈,纪秋龄,她是你的外甥!头磕得好,磕得好哇!”
“娘,到了!”一个轻灵的女声传来。
“嘘,别吵着先人!”接着被一个温柔慈善的声音打断。
庙里痴笑的人望着出现在纪家公祠里一对母女,有些发怔,那对母女看到地上跪着的中年男子,也有些发愣。
时间似乎经过漫长的凝滞,那女孩旁边的妇人,手中的篮子突然脱手,祭品掉了一地。
“龄少爷!”
“莫慈!”
两人不约而同难以置信地看着彼此。莫慈脸上难掩惊恐,因为跪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十九年前就被处死的纪家少爷,纪秋龄。
“哦,你别怕,我没死,当年我被人救出来了!”纪秋龄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忙向她解释。
莫慈闻言,两串泪珠簌簌滑下,跪在地上,喜极而泣:“我就说,我就说,像纪家这么好的人家,老天怎么会忍心让纪家绝后,原来少爷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原来,这莫慈早年就是在纪家为婢,而她服侍的小姐不是别人,正是纪为霜。当年纪家遭难,纪为霜被没入宫中,而莫慈则被充入了妓院。她念及纪家恩惠,时常想着来拜祭,只是一直苦于生计,无法前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没想到却收获了意外之喜。而纪秋龄慢慢将他当年如何被救出的事情与她说了。原来,纪家被问斩的前一日,有人以掉包之计将他放了出去,从此隐姓埋名,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直到后来朝廷为纪家平反,他也未再以真面目示人,一是因为怕连累了那个救他之人,二也厌倦了官场上那种落井下石的勾当。
“我现在是纪别秋,不再是纪秋龄,以后不要再叫我龄少爷了!”纪家的出事,使他看清了官场上的丑陋嘴脸,阅尽了人性的可悲,这才转而向贫苦百姓那里寻求返璞归真的情感安慰,不排除有恨的因素存在,但解脱是大部分吧!
“你呢,这些年你又经历了什么?”
莫慈苦笑一声,将自己的人生起伏也细细道来,仿佛积压了一辈子的石头,当倾吐出来时,竟觉得那是昨天的事了。冰儿在旁边一直细细地听着,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当上官老夫人又一次寻来时,莫慈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是上官景星的女儿,是那个当年一箭射死颜妃的上官景星的女儿,是那个被皇帝千刀万剐的上官景星的女儿。奶奶将她带到江后面前,坦陈了她的身份,因为江后的一道恩旨“但凡所有尚在人世的上官族人,有罪在身者,赦免其罪”,她得以认祖归宗。当时江后拉着她的手,很懊恼地说,她被奶奶摆了一道,临走时却又慈爱地对她讲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