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呢。我在刑部的时候,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是非对错一概鲜明,哪个先帝不是对我大加赞赏的。就说咱们皇上当年,对我再有不满,也是当面指出来,小家伙痛痛快快得跟我讲道理,摆事实,我不服都不行,完了照样跟着我学刑法,师傅师傅得叫得欢实!哪里像这位,整日脸色阴沉沉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出错了!”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咱们皇上,咱们皇上,康老,你又烧糊涂了吧,你说的是哪个皇上,让人听见了,就得判你个大逆不道之罪!”柳惠盈特别想去堵上他的嘴。
康广怀意识到自己失口,干干笑了两声,摆摆手:“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反正我也老了,过两年告老还乡,再也不扯您柳大人的后腿了,总行了吧!”
“你……你这嘴,总有一天把你的免死金牌收了去,你才安静!”
御书房里,两人走后,李攸熔脸色铁青,一旁的张鹤人察言观色,道:“这帮大臣也真是昏了头了,开口太皇太后,闭口太皇太后,他们眼里哪还有半个皇上!”
李攸熔冷笑一声:“别再说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我去慈和宫走一趟,我们去探探太皇太后的病!”
慈和宫。太皇太后已经抱病五日,这些天所有请安问候一概推去,只柳舒澜整日出入慈和宫,送汤送药,为江后诊治病情。
李攸熔到了慈和宫,照例求见江后,燕娘出来推说,江后领了他的心意,只是现在身体抱恙,不便见他,让他有事找内阁商议。李攸熔告了辞,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嘱咐张鹤人,把御膳房里负责为江后置备膳食的御厨悄悄唤来。
张鹤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了御厨过来。那御厨是个中年男子,拜过李攸熔后,便老老实实地站在阶下,等他垂问。
“这几日,太皇太后胃口可好?”李攸熔问道。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身体欠佳,只叫置备些清淡的菜……”昨个是什么,今个又是什么,御厨都一一道来,完了李攸熔点点头:“好了,朕只是担忧太皇太后的身子,过问一下她的饮食,如今太皇太后病体微恙,你们更要仔细才是,你且下去吧!”打发走了御厨,他又让人招来了太医馆负责给江后煎药的太医,也是简单询问了下用得药材,便打发了。
张鹤人好奇,便问:“皇上问这些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吗?”李攸熔审思意味颇浓。
“不寻常?恕奴才愚钝,皇上指的是哪方面?”
“自然是太皇太后的病了!”
“太皇太后吃的饮食,用的药材,都是常规的,一切都正常啊?”张鹤人不明白。
“是都正常,可是不正常的是,她却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李攸熔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民间发生叛乱这等事,一向是太皇太后最关心的,就连烨儿在位时,她都会亲自过问,而此次,她却全权交给内阁,让朕裁夺,你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了吗?”
“这……”
“今天晚上,必见分晓!”
夜幕降临。燕娘将慈和正殿一应宫人打发出去,回头见柳舒澜还在研究那张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图,不禁头晕眼花:“我说柳太医,你都看了一整天了,这东西有意思吗?”
“呵呵,燕姨,你不知道,这人体有一千多个穴位,每一个穴位都有它的功用,穴位和穴位之间又有奇经八脉连接,阴阳协调运转,简直奇妙无穷!”
“得得,别跟我说,我听了头疼!”燕娘一听一千个穴位,当即表示不可思议,脸一绷紧,竖起三根手指头:“我老人家活了一辈子,现在只能记清三个穴!”
柳舒澜好奇,凑过头来:“哪三个?”
“太阳,人中,还有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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