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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难当》

第192章 如初见
传出极低的一声“啪”,房门应声而开,在她潮湿的视线偏移瞬间,李攸烨中衣跣足出现在她眼前。随后的一声锁扣音,将时间以及地域定格在了这只余一盏昏黄台灯的房间里。李攸烨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辨不清表情。

    她徐步朝这边走过来,昏黄的灯光渐渐滤出精美无暇的轮廓,以及她那举世无双冷也漠的瞳仁。权洛颖直起身来,抬眼不知所措地凝视她。这个微仰的视角,被光线极具张力的印刻在墙壁上,而后不被眷恋地,被欺来的人打断。

    这段暴发的静默的野蛮的吻,几乎令权洛颖丧失掉呼吸,纤腰被深锁在一双紧扣的臂弯里,身子不得不后倾以缓和那压迫似的侵入。绞缠的舌填满她的口齿,每一次吮吸都似乎要将她的魂魄吸出来,她的流发溃散在腰下,随对方的动作激烈地摇晃。

    她手上的力道几乎抓不住她丝滑的中衣,只得摸索着攀上她的肩背,试图分开她这毫无先兆似的举动,然而随着腰间的衣带被扯开,整件外衫从肩上脱落,她才猛然意识到这其中蕴藏的危险。

    硬从她唇舌侵蚀下挣出一点空隙,容纳那紧张而迫切的乞求,“不要,栖梧……”随即唇又被封上,她唯一商量的余地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

    天空骤亮,一夜的心慌、颤栗、隐忍与释放在黎明这刻消失沉寂。泪也流过了,气也生过了,回头看看黏在自己背后,紧紧搂着她睡着的人,乖巧的面孔,沉静的容颜,似乎一切又有了眷恋的理由。算是对她昨夜轻薄举动的报复,她并未立即叫醒李攸烨,洗了澡穿好衣服,便抱着女儿出门了。如此,李攸烨便错过了今日的早朝。

    不过,以往那种慌忙不迭的情况却并未如期上演,李攸烨醒来看到天光大亮,只是略微遮了遮额,对于空了的衾枕也无意外表现。洗漱完便吃了桌上预留的早餐,换了衣衫抱着一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筝琴出门了。权洛颖从监控器里看到了这一切,便将栖梧暂且托给鲁韫绮照料,而后尾随了出去。

    九月暑热未歇,芳草凄凄,漫山遍野。李攸烨沿着山径一直往上走,终于到达那日黄昏记忆中的山巅。拨开两边的枯枝杂草,抹了抹额上的汗,她素影翩跹,背负一人高筝琴,迎风而立。面前有一人在遗世中长眠,回头望,身后巍峨崇山,俯仰无际,天地辽阔,归岛便如一弹丸,窝旋其间。多么美好秀丽的江山,蝼蚁尚且有栖息寥落之地,何况那举世无匹的一纤人呢?

    她想她开始后悔以仇怨仓促了结她们的相识,亦开始理解,那人抱她离开时的冷怒与悲哀。往事不可追,当恨与愁的云烟散尽,只想缅怀的心绪浮出水面,却发现,人生原来可以只如初见。

    在荒草间盘腿而坐,筝琴摊在膝前,闭目,那霓裳善舞、面带薄愁的绝妙女子,依稀从记忆中走来,含嗔带笑,含愁带怨,云一样的旖旎风流,雾一样的笼罩迷离。音容宛在,岁月静好。清冽若甘泉的琴音顷刻间于指尖流出,回绕山林,曼妙的鸟声相和,她轻启朱唇,微微悼上她满心的怀念,抑或诚挚的悲哀: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时间仿佛倒置于群芳阁里的琴舞相知,路途上的喜乐相伴。曲毕音逝。一声嗟叹。李攸烨惆怅地望着那寂冷的石碑,山间的暖照穿透树林,斑驳的金黄明灭于穿凿刻痕,风起,她引袖遮额,挡去催来的沙尘,余风脉脉,拂动衣冠上的锦带如草叶纷舞。

    权洛颖肃肃静穆,眼中湿润一角,如果说这才是她真实的情感流露,那她是否已经将往事全然记起?那一夜的缠绵,又算什么呢?

    天边传来几声尖啸,二人一同举目瞭望天际,只见暮云背后乍现两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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