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
第 43 章一连串的疑问反而让他不知从何问起,只得慢慢地坐下来,又看了一眼纸条,然后点起蜡烛,把纸条烧掉。
“耿二当家说他现在不便露面,时机一到,自然会来寻少帮主的。”沈融阳不急不缓地笑了笑,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凑近鼻下闻了闻,赞道:“好茶。”
丁禹山心如火燎,无奈沈融阳却如老僧入定,只好捺下烦躁,陪他一起喝茶,只是连灌了几口,却没品出什么好来,嘴里淡出了鸟,哪有酒来得好喝。
沈融阳看出他的烦闷,也不点破,只是移开了话题。“最近贵帮还有议事么?”
丁禹山点点头,气愤带着无奈:“他们说我爹卧病在床,无法理事,所以三天之后,漕帮所有当家和管事都要出席,议定下任帮主。”
茶香自喉咙滑入,流入肺腑,复又从舌间散发出来,流溢七窍,令人顿觉清心醒神,沈融阳微微阖眼,待这半杯茶都品味透,这才睁开眼,悠悠道:“少帮主可想过耿二当家何以不出现的原因么?”
丁禹山愣了下。“因为三叔势大,或者,我爹的昏迷跟二叔他脱不开嫌疑……”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对,若是二叔与爹的昏迷有关,又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
沈融阳一笑:“若是你爹和二叔都不在了,此番你要如何做?”
见丁禹山被自己问住,他缓缓道:“别人的能力再怎么出众,你自己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丁禹山正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默默看着角落,不再言语。
夜幕渐渐降临。
齐琼倒也没有虐待他们,到了时辰就让人好饭好菜地送进来。
丁禹山不信以沈融阳的能力会出不去,正想请他出去帮他们传递消息,但沈融阳假借身份进来,自然不会轻易出去,丁禹山和曹冰二人束手无策,他却悠然自得地吃饭喝茶,甚至还抽出书架上的书来看。丁禹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了人家又不说,只好无可奈何地坐在一边生闷气,连饭也不吃了。
将近亥时,窗户上传来一阵轻叩。
丁禹山和曹冰以为是援兵来了,对视一眼喜不自禁,曹冰上前将窗户打开,却见一黄衣人轻飘飘从窗外进来,白玉冠将头发固定着,两边垂下金黄色嵌宝红流苏穗子,黑鸦鸦一片乌发一直垂至腰间,眼角眉梢尽是冷意,如同潭中冰玉,井中深月。
两人都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人只不过扫了他们一眼,便移至沈融阳身上。
“如此月色,何故独坐屋中?”连声音也是清冷淡然,不是故作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却像天生如此不喜亲近,所以更让人觉得凛冽。
什么独坐,难道我不是人啊?丁禹山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沈融阳笑道:“难道你做了这不遂之客,只是邀我赏月么?”
二人一冷一热,一淡漠一带笑,却似天生默契,旁人插足不得。
丁禹山竟也忘了追究自己是不是人的问题,对此人身份大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