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道:“你别以为这是捞了个便宜活儿,练这些把式更要吃苦头的。”
冰儿半晌也插不上嘴,到这会儿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宣四娘行事极狠辣,这日冰儿才第一天练功,便要她双手各拎着十斤的石锁站了半个时辰。慕容家虽然是习武的,女孩子只是稍学些防身功夫即可,冰儿素来陪伴哥哥慕容业练武,看到有趣处自己耍上两把,大家也都只是玩笑着看看,并不认真;回宫后娇生惯养,连针线都没拈过。此日练了不过小半天,两只胳膊已经酸到压根抬不起来了。
宣四娘见冰儿吃午饭的手都是抖的,似乎要把碗摔了,怒冲冲抢过碗来:“统共不过这么几只碗,要打碎了,你可仔细你的皮!”又斥道:“吃这么多干什么?喝上一碗粥还不足意儿么?养一身痴肉出来,谁看你的把式?”骂完冰儿,又骂其他人:“练功死懒,就吃得劲!昨儿出去看见张三麻子家的几个了么?别以为断了手脚就是苦到头了,人家讨不到制钱,哭的日子在晚上呢!要论说鞭子,咱们家的实在是轻得没谱了!……”说到最后,还不忘对浑身是伤的老二鸳姐道:“这可有两日没做活了,白吃白喝的你自己个儿好意思么?明儿把身上拾掇拾掇,继续给我上街上去,挣不到制钱,你就直接上张三麻子家去——就你这个浪样儿,人家还不知道看得上看不上呢!……”
各个孩子仿佛耳朵上塞了塞子一般,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灌粥,滚烫的米粥稀哩呼噜没几口就喝完了。冰儿看看这个瞟瞟那个,心里着实有些厌弃,只是,路是自己个儿选的,后悔也无益。
****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地过去,早上还是满天的星子,就朦胧着睡眼爬起身,晚上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沉酣酣睡倒。每日里张三麻子都是孩子们最怕的人,天气好的时候,到底也出了几次场子,卖艺讨得的钱多,宣四娘和陈家几个脸色还好看些,要是讨的钱少或是谁出了什么岔子,回来轻的是罚跪,重的就是打“满堂彩”——无论是谁犯的错,全部孩子们一起挨打。
冰儿的架势,进益也不小,她素来聪慧,力气虽然没有逮及耍把式的男孩子们,花样却舞得漂亮,她伶伶俐俐的小身板,俏生生的脸蛋,往往甫一亮相就赢得满堂喝彩。因而,在众多孩子里面,宣四娘对她倒是另眼看待,平日打骂虐待,冰儿也受得最少。这日,陈氏班子在地面上卖艺,又赚得钵满盆满,宣四娘特地到估衣铺又给自己买了两身漂亮衣裳,回来见冰儿默默蹲在角落里啃糠窝头,少有的和颜悦色道:“你过来,我这里多了块香糕。”
其他孩子满脸羡慕地看着冰儿,冰儿却很漠然,上前接过香糕,那扑鼻的米香味惹得她咽了口口水。宣四娘却收了笑,冷冷道:“你一天到晚这副死人样子却是做给谁看的?”劈脸一个耳光甩过去,冰儿的香糕落在尘土里,沾了薄薄的一层灰。
宣四娘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双小脚露出来,尖俏俏的不过小粽子大,她看看冰儿一双天足,冷笑道:“你别狂,就你这双大脚,卖到堂子里也不一定有人要。”冰儿近来阅历略增,也明白宣四娘骂人的话里往往不带好意,脸“腾”的通红,眼睛恨恨地瞥了宣四娘一下,这下可把她惹火了。宣四娘一双小脚飞快地跑到柱子边,从上面摘下一根藤条,把冰儿的头一揿,不分上下就拿藤条抽了起来。
一道道火烫般的印子,在冰儿的身上一道道累积起来,就是用力蜷着身子,也只能略微减少挨打的面积,却让背上一点点疼得分明,渐如刀割开皮肉一般剧烈。
冰儿忍不住痛,求饶道:“娘,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哀求了好一阵,藤条才住了。宣四娘意犹未足,拎着冰儿的辫子把她拖起来,道:“走,我带你瞧瞧张三麻子家去。”冰儿手向后护着辫子,被倒拖向门外,心里一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