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推碗拒食,举箸吃了几块肉,又喝了几匙热汤,浑身果然热烘烘上来,甚是适意。见外面天气晴好,虽是冬天,太阳晒得树木都仿佛暖意融融起来,乾隆不由心情大好,对身边太监道:“伺候朕出去绕绕弯。”
身边太监哪个不要凑趣,笑道:“今日阳光真是不错。外面也比前几天暖和得多,只怕今年过年,是个好气候呢!”
去年腊月里,只记得阴惨惨遍天灰云,果然七阿哥薨逝、皇后病倒,即是天欲警示,今年入秋来风调雨顺,气候甚佳,莫不成也是苦尽甘来,将得大庆?乾隆嘴角不由抻出一丝苦笑:便有大庆又如何?当日陪自己或喜或悲、同甘共苦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纵有欢乐,又与谁共?
想着,脚下步子也放慢了些,下意识回头一看,冰儿跟在后面,正不知是随侍好还是跪安好。想起皇后膝下,原本倒是儿女满堂,自七阿哥去世,五个子女只剩下两个女儿,三公主一嫁,自己身边也只留皇后这条血胤,纵然冰儿有千般万般不如人意的地方,好歹一腔纯孝是自心而生,再想想长得也不差,脑袋也不笨,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恶之处。有这一想,做父亲的天性就上来了,招招手对冰儿道:“你来。随朕一起到处走走。”
冰儿那颗又大又活络的眼珠子不由到处转着,瞧见马国用,朝他递了个征询的眼色。马国用微微一点头,眼睛看看乾隆身后,又回眸瞧瞧冰儿。冰儿会意,站在乾隆身后。可这个地方很难行步,乾隆可以迈大步子,身后的人只能小碎步快速跟上。冰儿昂首阔步惯了的,哪里习惯,一个没注意,就踩在乾隆鞋子后跟上,自己就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乾隆回头瞧瞧,无声一叹,伸手把冰儿拉到自己侧边,问道:“这样好走些?”
冰儿斜过眼睛看看父亲,乾隆已经一句训斥丢了过来:“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看人不能好好看,非要斜着眼看?你看你的姐姐们,后宫的母妃们,有你这样鬼鬼祟祟的样子的么?”
冰儿只好自认晦气,低头不语,乾隆又道:“撇了嘴做什么?朕说错了不曾?”冰儿气结,欲要抬头回嘴,却见乾隆脸上虽无笑容,眸子里却是关爱神色,不由失神,先想着顶撞的话也一起忘掉了,乾隆道:“张口结舌,又想怎的?”复展颜一笑:“朕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是蒙皇祖亲自带在身边养育,朝夕训迪。有时遇有军国大事,圣祖爷也不叫我回避,我那时屏息站在一边侍奉,大臣们退下,圣祖爷还教我其间的进退法度,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
他沉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脸上笑容仍在,然而染满苦涩:“……转眼二十余载,物是人非。朕就是登极当了皇帝,也断不能与天相争。”他伸手拍拍冰儿的肩膀,欲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冰儿突觉胸中难言的涩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况味攫住心房,回神见乾隆加大步子走得飞快,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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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终于如愿以偿骑上了小马,这是一匹非常漂亮的白色小马驹,性格也十分温良,乾隆派一名擅长骑射的侍卫做冰儿的“谙达”,教她策辔持缰。冰儿学这些算是极聪慧的,不消半日,就能提溜着缰绳,夹着马肚子,绕着场子小跑了,可她自己却不满意:“这马的速度也没有比健驴快多少,能不能给我换匹快的?”
这位“谙达”名叫赵明海,是汉军旗人,憨憨笑道:“快的马当然不少,不过您现在骑还不合适。”
“为什么?”
“小马性子温和些,不少大马不大愿意生人骑,闹起脾气来,就很难办了。说不定把人掀翻,命都不保。”
他越是这样说,冰儿越是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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