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摘下眼镜,接了起来:
“喂?”
“……是我。”梁见飞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尴尬,也许是因为直播那天的不欢而散。
他扯了扯嘴角,回答:“哦。”
“我们杂志的主编请我打电话转告你,稿子不错,快的话下周就可以发行了,所以想问你下一期的稿子什么时候可以给。”
“我正在写。”他冷冷地回答。
“……哦,我只是想多提醒你一次,怕你又忘了。”
隔着长长的电波,他脑海里闪现出她说这番话时的样子,也许她正蜷缩在沙发上,无精打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遥控器的开关,神情茫然。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印象中,她总是神采奕奕地接受他每一个刁钻的要求,见缝插针地跟他作对,让人哭笑不得。
可是渐渐的,他把这当作一种乐趣,他平静而沉闷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乐趣。
通常,他接下来该跟她告别了,挂上电话,继续写作。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个故事上,于是他顿了顿,问道:“吃过饭了?”
“嗯……当然。”她沉默得有点……古怪。
“一个人吗?”
“……”
“?”
“为什么这么问。”
“……随口问的。”他说的是实话,他只是想找个什么话题继续说下去。
她咒骂了一声,然后说:“说不定,侦探小说家真的有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没有接话,却在心里问: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个人回来了。”
“谁?”
又是一阵沉默,可是项峰隐约中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跟他离婚的人。”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吃了一惊。他曾经不遗余力地用她这段失败的婚姻作为唱反调的武器,她却从没有表现出任何受伤的样子,所以……他一直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你们出去吃饭了?”
“……对。”
“你们谈些什么?”
“不知道,事实上……”她顿了顿,“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喝酒了?”
“……嗯。”
“……”
“不过只有一点点……”她急着补充。
项峰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感到自己的胸腔起伏得厉害。电话两端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他们之间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有时候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在电话里挖苦起对方来,他们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安静。
“梁见飞,”他说,“能告诉我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吗?”
“……”
“你不是来催稿的。”他一针见血。
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也许还一脸苦笑:“真不愧是本年度最卖座的侦探小说家啊……”
“……”
“你骂我吧。”
“?”
“嘲笑我、讥讽我……或者什么都可以。就像你平常对我的一样……要更变本加厉。”
项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脚下布满灯光的城市。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原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对她来说竟有如此大的“作用”。
“你还忘不了他?”他替她说出来,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
“一顿饭就唤回了你对他所有的感觉吗?”
“我……我不知道。”
“你要我骂你什么?骂你傻,骂你贱?这样你真的会觉得好受一点?”
“……”
“听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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