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正在车中小憩,烦请胡将军前方带路。”
胡战起身,抬头,这才近处看清了传闻里骁勇善战的伏虎兵将军容面貌。
——旌旗猎猎,黑甲将校尉官们个个腰挎寒剑,背缚长弓,高筒战靴两侧插着匕首,马背两边挂着箭筒,里面满载白翎羽强箭,另有轻弩拴于马腹后侧。军士们则一手执长枪,一手握马缰,军刀傍腰,也是弓箭匕首不离身。凛凛寒铁与兵刃应着薄薄的日光,反射森森锋芒,不肖等到沙场冲杀,只静立不动,便是虎狼之师风范。
这支大雍朝绝无仅有全副武装的劲旅,胡战从传闻里听过无数遍却是头一回眼见,不由呆震住。
“胡将军,请前面带路。”萧诺又道,声音已蒙上些许刀剑出鞘的冷厉。
“末将领命。”胡战回神,急急转身接过亲兵递上来的马辔缰绳。
这莽汉从来大大咧咧只知道呼呼喝喝,此时却突然生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感。同为军人,治下兵将跟眼前的一比较,差别有如天上地下。人家率的是虎狼之师,他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即便对方是称雄沙场的悍将侯爷,差别也不能这么大。胡战再是大条的神筋也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带兵无方,山高皇帝远常年无战事,人心消怠,惰性滋生,能几十年如一日严苛治下的都是大将之才。况且大雍朝自武陵皇帝之后疆土已经辟的十分辽阔,四面八方除了东部临着海域,延绵万里的边境线毗邻大小邦国一十一个,精兵强将全部戍守在南部北部和西部,玉门关的驻军其实是分派各边地之后挑拣下来的。
翻身上马,胡战下意识瞅了一眼军列中那辆华贵的车驾。
朔风劲吹,常胜侯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车内始终全无动静,似乎真如那年轻冷肃的亲兵统领所说,萧侯正当小憩。
转眼朝先他一步参拜的收粮校尉投去一瞥,那校尉不无失望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也没见着常胜侯尊驾。胡战踢了踢马腹,“萧统领请随末将来。”
三千甲士策马,气势滔滔,玉门关三万守军集聚一处也没有这等威风,胡战再次禁不住喟叹,车里的那位爷是怎么打造出这样一支强军的?
玉门城楼外,两列军士执戟而立,肃面挺身,夹道而迎。胡战开道在前,见了这等阵仗,微微松了口气,好歹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磨出一点军威,让他多少先挣些好印象,萧侯爷巡视期间他的日子至少不会更难过。
城内已被清过场,大街上除了夹道的两列军士绷着身子戒备,再看不到其他人,静肃而萧条。胡战径直领着萧侯车驾往行馆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很忐忑。等远远看见行馆大门,胡战的忐忑一下变成了火气,只想骂娘。
行馆门口一团乱哄哄,玉门副将正呼喝着几个军奴将行馆里清理出来的杂乱物件往外搬。
胡战暗骂一句操|他奶奶的。硬着头皮上前。
副将那厢见顶头老大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引着一行兵马行至眼前,满脸诚惶诚恐,忙停下手中没完的活计,官、兵、奴齐齐跪地参拜。
胡战怒瞪了副将半天,敢怒但不好破口大骂,只在心里道,老子特意关照你快把行馆打点好恭迎大驾,你这是把老子的军令当撒出去的尿呢!顺带把想的到想不到的各路没庇佑他的神明也骂了个遍。
“萧统领,末将准备不及,行馆这才整理出来,还望侯爷恕末将不敬之罪。”胡战略有些忐忑地请罪。
在他接到萧侯巡边的指令后,便立刻动用了自己那点微薄的人脉,常胜侯之威名如雷贯耳,大雍朝到处都在传颂着他的战绩,这些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需打探,他需得知道些别的。但凡是个人总有些喜好忌讳,他可能没本事马屁拍得正好,可至少不能触了大人物的逆鳞还尤不自知呵呵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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