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淡淡几句,似乎厌得狠,不想多说一般。
自方才起他便直呼本该是父亲之人的名讳,全然没有一分敬重。
“东征将军的子嗣确实不少。”祁佚轻轻点头,回忆了一下以往传闻和探子打探来的各路情报,其实西戎的雷鸣真挺有名气的,那货除了是员棘手的猛将,其实还是匹当之无愧的种马。
祁佚顿了许久,又玩味道:“你父亲不重视你,弃你流落战场,不管死活,所以你宁愿落在敌营里做军奴,也不愿逃回去?”
地龙不说话,沉默了多时,抬眼怔怔地看着萧乾,半晌才答非所问,“小人并非有意欺瞒侯爷,隐匿身世只为保命,当日不敢对侯爷吐露真言,只是……怕错失了好容易得来的机会。”
“机会?改头换面出人头地的机会?”
“为侯爷效命……”紧抿了唇,地龙低低道。
祁佚瞥了瞥身边始终声色不辨的萧乾,转过眼,似笑非笑:“你真这么想替萧侯卖命?”
地龙这时微垂下眼,却还是答非所问,“当初大王踌躇满志出兵,西戎精锐尽数东进,豪言直取大雍帝都庆康。马到鄞州却阻滞不前,相持了数月竟败下阵来。”
鄞州正是当年萧乾平定定远侯聂影反军之后,对西戎外贼布的第一道防线。
“大王本是打算暂且后撤鄞州三十里,整顿休养兵马,寻机再战,却没料接连受挫,直至一路被驱逐出潼关之外。”
西戎王被赶出大雍国土之后,贼心犹不死,他心知大雍内乱刚平,民心,军心,乃至朝堂君臣之心正当动荡,最是脆弱之时,机会不可失。重整了军队,并从西戎国内调兵增援,几度反扑,妄图破潼关。
这便是建元四年末的潼关大战。
西戎王在潼关外布军攻城三月余,大小战事数十起,最后被萧乾重创,他自己也负伤不能再战,只得撤兵退回临丰。
退军时,西戎王身边的随将曾听半生戎马,自负一世的大王秦明望着潼关城楼上居高傲视的猎猎身影喟叹,“国之壁垒,社稷屏障,生子当如萧二郎。”
“潼关大战之时,我在城关下攻城,曾见……侯爷亲临城台督战。”地龙低着头,沉默片刻,终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我……我仰慕侯爷。”
祁佚听到此言,也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轻轻地咳了几声。
萧乾没什么表情,华服翩转,跨进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