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你随本侯一道上京,皇上知你战功,自会有封赏,酌情授你官职。”微微一顿,“本侯也有东西赏你。”
地龙抬眼。
只见一旁随侍的亲卫转身从桌案上取来一柄重刀。刀身乌黑,细看却是清亮透彻,毫不浊沌,刀锋处隐约透现红光,乃是精纯无比玄铁所铸,陈设匣中不露锋芒,依然寒光阵阵。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侍卫双手平托,将重刀奉于地龙面前。
地龙眸光微微一动,双手接过,“多谢侯爷。”
萧乾轻轻点头,“另外再赏你五百金。”
亲卫转身捧来一盘整齐澄灿金块,地龙看着,却不接,转过头向萧乾道,“侯爷,小人不要金子,大胆求侯爷另外赏赐一样东西。”
萧乾微微一愣,不禁道:“你想要什么?”
地龙目光定定,低声道:“一个名字。”
却是旧事重提。
“请侯爷给小人起个名字。”地龙轻轻抬了抬眼,又说了一遍。
萧乾看着他,并不说话,眸中不见锋芒,却也免不了审睨之势。
许久,淡声道:“不是豪言出人头地自创功业么?入了我门下,也许一辈子就是个校尉之流。”
目光轻睨,想到什么,微微皱了皱眉,萧乾淡淡嗤笑道:“皇上用人不拘一格,朝中文武异邦客卿不在少数,若是寻思你西戎大将之后的身份有碍前程,大可不必。只要你真有心效忠皇上,皇上自会重用。”
地龙紧抿了唇,看着萧乾。
萧乾皱眉,似有些不耐,“如此,你下去罢。”
地龙却不起身,微微垂眼,许久,“侯爷你不要我。”声音含在喉咙里低低哑哑,像压着一股难堪的委屈。
……
地龙从萧乾房中退出来,带着一个崭新的名字——萧野,手中重刀,铁光幽红。
五月的东北碧空清朗,他微微眯了眯眼,有鲲鹏自西天斜飞,几下振翅。
***************
得了赐名当晚,地龙跟萧瑞等一干家将在某处营房坐了一桌。
因着大伙儿多少都受伤初愈,在萧瑞看管之下只开了一坛酒。萧尧喝得意犹未尽,抱着坛子恋恋不舍,对经后该叫萧野的地龙道,“等回到京师侯府,侯爷把你的名字写进家将谱,你就真真正正生是侯爷的人,死是侯爷的死人了。”
大约又十数天,萧乾从北疆祁佚治下豫章襄阳两关抽调两万人马抵达玉门关,跟大战后剩下六千不到玉门原驻军整编,戍守东北关卡。
因为这场战事,萧乾延迟了数月回京,他下令启程离开玉门关时已经六月初,前后于此留驻了大半年。
就是这大半年,战俘地龙,舍弃尊严肮脏受辱,在军奴营里蛰伏隐忍五年之后,抓住了常胜侯萧乾的一片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