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同时进宫侍君,也差不多同时诞下龙子,聂霜被赐死时,小皇子应佑尚在襁褓中,终究是皇家血脉,建元帝便将此幼儿交于贵妃萧缳抚养。
萧乾听得此言,微微怔了怔,不自禁朝那孩子招了招手。
应佑有些迟疑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萧乾冷峻的面庞,乌黑的眼珠清澈明亮,眉目分明,小小年纪已能窥出其几分聪慧。他喏了喏嘴,轻轻地,似有些羞涩,也唤了一声,“舅舅。”
萧乾正抬手去抚他的眉眼,闻言,指尖不由一顿。
外甥似舅。
外甥似舅……
聂影……
聂影。
手臂上那道旧伤突然之间叫嚣似的痛起来。
萧乾猝然起身退辞。
直到他出了御花园不见身影,萧妃才淡淡向贴身侍女问道:“那句外甥似舅,真是皇上说的,还是你奉承讨巧?”
蓝衣侍婢低头回道:“回娘娘,奴婢不敢妄言,确是皇上亲口说的。前些天皇上突然驾临淑仪宫那次,娘娘正当午憩,皇上见着小殿下一人在廊下使木剑玩,便说起了。”
萧妃点了点头,面容平和端雅,“好。今日起你去永春巷当差,不必回淑仪宫了。”
永春巷是洗衣舂米涮恭桶等下等宫仆劳作起居之所,跟雕栏玉砌的华美贵妃宫殿天壤之别。
萧妃起身,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皇子的手缓缓雍容走出了凉亭,一干翠衣宫娥默默低首随在身后。
建元帝的后宫,中宫之位空悬已久,文宣皇后之后,帝王丝毫没有再立新后的打算。萧缳是一众妃嫔美人中最得宠的女人,贵妃之位仅次皇后,她代掌凤印,管束后宫,名虽未正,实质已归。
萧缳却知道,这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女人,不分贵贱高低,对帝王来说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颠鸾倒凤,生孩子。
萧缳聪明,但聪明不一定看得开。
萧乾出了宫,侯府已有车驾在宫外等候,他上了车,并未回自己府中,隔着竹帘吩咐道:“左相府。”
左相萧善已年过半百,须发花白,面貌眼神皆是纵横朝堂的严厉,萧乾的样貌与父亲并不大像,更似亡母。
萧善一脸威严,把次子唤进了书房。
萧乾见过父兄,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常胜侯府,时辰已经是晌午之后。
他的这座府邸原是立朝之初太祖皇帝为开国第一功臣镇国大将军忠烈王齐域所建造,王府规格,齐域百年之后收归皇室所有,历来为亲王私苑。萧乾封侯,得赐为宅,他不常在京中,进住时日寥寥可数。
登阶跨进这小行宫般的陌生府邸,一路家仆众人叩首跪迎,萧乾直入了正院自己卧房,挥手将前来伺候的一干侍婢屏退,连同膳食也一起退了出来,只独身一人留在房中。
家将偏院中萧野看着萧乾的身影跨进院,一行仆婢被遣退,他盯着那门口看了片刻,走出院,一言不发截住婢女手中的食盘,拿着走到正院墙根,避开门前侍卫,轻轻一跃,翻了进去。
无声无息地进的萧乾房中。
内室里静悄悄,全无他人。萧乾正靠着一张靠椅坐在案后,两手十指轻轻交扣垂在腹上,沉沉得呼吸,他发冠端整,头枕着椅背,眼睑轻阖,修眉凤目之间一抹淡淡的青影,凝驻着遮掩不去的疲倦,反衬容色里那股冷冰冰的倨傲似乎都薄弱了几分。
他后颈搁在椅背上,下颌微微仰着,华服襟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领口边沿隐约可见几抹红痕。
萧野异色的瞳仁骤然紧缩,盯着那半遮的零星痕迹,半天没吭声,一时间连呼吸都不闻。
“侯爷。”许久,才低低一声唤,声音沉沉冷静。
萧乾于闭目中愣了一愣,眉峰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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