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的眼角飞快向侧一瞥,只见萧乾朝上首微微低头,“遵陛下旨。”侧颜冷峻尖削,已不见那日猝然昏倒的脆弱和高烧时眉头紧锁的沉郁。
祁佚在超列中看着殿中垂首屈跪,肩背绷得笔直硬朗的身躯,他有些期待也有点好整以暇。
就年初他在玉门关逗留时有意无意中看到的,听说的,还有那天那一句呛得他干咳不止,几近虔诚崇拜的“仰慕”和好像死活都不愿从萧乾身边离开的眼神,祁佚几乎笃定,接下来殿上应该会发生什么悖逆君意的事情来。
萧野低头只顿默了一夕片刻,抬首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就祁佚看来几乎还带着些迫不及待,道:“臣谢皇上隆恩。”
祁佚讶异地愣了愣。
建元帝淡淡笑道,“再赐你金银各五百两,置宅院立府。下去领赏等候调令吧。”
这般封赏完毕,御史大夫覃谦从班列里站出来。他却不赞同任用萧野,躬身进言道,“我朝人才济济,何须外邦之人守疆卫土,再者此人来路离奇,身世背景复杂,”直言道,“也不知存了几分忠心,能不能担得起皇上厚爱。”呈请帝王收回成命,另行赏赐。
建元帝尚未予置评,朝堂之上已经隐隐骚动。
御史大夫的一袭话正戳中了当殿不少人心中一处不痛快的地方。大雍立国不足百年,从不间断开疆拓土,先后也吸纳了一干异族文人武将,满朝之中祖父辈出自外邦的占了不少。这些非本族类的客卿多少都受过挤兑猜忌,不免心中忿恨,这时便有人站出来替萧野抱屈,更为自己申志。
“覃大夫此言差矣,是人都惜命,若不是对我大雍怀了一片挚诚之心,有谁会冒死上阵御敌?你当殿无端猜忌,只凭一己私念,如此刻薄狭隘,岂不教天下有心报效皇上效忠社稷之能人异士寒心?”
“自古招安纳降,收揽贤德之士为己所用正是兴邦之策,前朝名辅张世博便是归降之臣,为永庆皇帝定下盛世基业,这外族之人有何用不得?再者,眼下此人乃是萧侯相中了提携上来,覃大夫之意,难道侯爷识人不明?”
这最后一句话出来,殿上有一瞬间沉寂。
覃谦与萧乾不和,每一朝权臣必然要被几个或者一群忠臣弹劾。
覃谦一副忠烈大义的凛然,只朝上方御座拱手,“臣肺腑之言,以事论事,皇上圣裁。”
萧乾在班列里,微微闭眼,倨傲冷峻的面容几分浑不在意的不屑与讥诮。
建元帝抬手,止了底下隐隐翻涌起来的剑拔弩张,俯视着萧野,目光深沉不辨,却只是吩咐道,“你可算是从萧侯帐下出来的,萧侯盖世奇才,为朕重倚,你可莫要给他抹黑丢脸,负了他难得的一番提拔。”
萧野闻言微微一滞,朝一旁侧首,只见萧乾面君而立,并不看他,锋锐的侧颜上是他捉摸不住的平静的冷色。
转过头沉声道,“皇上拭目以待。”
散朝之后祁佚随在萧乾身侧跟他一道往宫外走,他在旁轻叹,“覃谦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你不顺,都一把年纪了整天倒腾这倒腾那也不嫌太累。”
瞥过眼去见萧乾没有搭理自己得意思,摸摸鼻子,转了个话头,“那家伙今天倒真是干脆得很,之前看他表现地那般恳切,我还真以为他铁了心不要功名也会跟在你身边呢,没想这么快就变卦了。”
萧乾只昂身阔步,他行步之间不快,也不慢,并不说话。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你赶他走的吧?”
萧乾直视着前方,终于应了一声,“你怎么对他如此大的兴趣?”
祁佚一愣,“那还不是你说他有意思的缘故。”
快到宫门口,祁佚突然笑着道,“今晚你有闲没有?我到你府上喝酒。对了,我听说你前些时日病了几天,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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