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似乎失神。回过神来,醇香的液体入口,香气萦绕唇齿,沁入心脾,浓郁不散。
是白露醇。
“还要么?”
建元帝第二口佳酿含入口,低头堵覆而下,将酒液尽数哺入萧乾口中,不由深深纠缠起来。
“皇上,皇上……”大太监徐兴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压低了试探般再次自外面传进来。
建元帝并不理会,似正当沉溺,缓缓翻身将萧乾压在身下。两人皆赤|裸,他捧着萧乾的头着迷一般温柔地深吻,动作虽含着力道,却再不见粗鲁,像带着内心深处眷恋的抚慰,极尽温柔,跟片刻前那几番强硬的,宣告所有权一般,情|欲并着惩罚征服的粗暴占有判若两人。此时的拥吻爱抚似道尽一个帝王罕见的柔情。
徐兴静待了半晌不得御意,只得隔着门低声径自禀告,“陛下,玉清宫适才又来人报,玉妃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犹豫了几许接着上告,“小皇子福缘浅,诞下即夭……玉妃娘娘伤心若狂,晕厥了过去。”
建元帝压覆着萧乾,正抚着他光|裸的身子亲吻,闻言微微滞了滞,却又继续在萧乾眉眼唇颊上细细吻了一阵,才抬头向着门的方向示意,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着太医院好生诊治玉妃。”
转回来俯视萧乾的龙颜,容色如常,不见一丝一毫哪怕半分新丧一子应有的沉痛,唇角眉梢仍勾挑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乾仰面直直看着上方轻睇着他的那道笑,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三皇子应启的时候,他们都很年少。右相聂棠寿诞,自己还只是个骄傲又孤僻的少年,年纪相仿的一干名门子弟里除了聂影他几乎不跟谁搭交。他看到据说只长了他两岁的三皇子坐在聂府后院的亭台里,他的父亲跟聂右相环伺于侧,低低笑谈中卓然越众,隐隐已露谈笑即风云,挥手是苍生的意味。他不知道少年皇子因何第一面便会邀问他愿不愿当他的伴读,只清楚地记得凝睇向自己的那双狭长眼中薄薄的笑意。
几年之后的临湘寰王府,美酒佳酿,竹轩小榻,寰王殿下用他的佩剑划开他的戎装,拥抱他进入他的时候,看着上方直直俯视他,挑着笑的眉眼,得意的,凶狠的,不容抗拒的面容,他羞耻,却没有真正拒绝。
平了……内乱,驱逐外虏,班师回京,圣驾之前封侯赐爵,君临天下的帝王依旧是噙着一抹熟悉的笑意。
似乎永远这般对他笑下去。
他曾经以为他了解也读懂这道笑容背后的含义,却在很多个刹那猛然惊觉,他或许从来不熟悉也不了解帝王。为什么在他举着半废的左手求一个真相的时候,在他觉得冷彻骨髓的时候,帝王还能笑得那般从容自在。
他看不清忠诚跟背叛的是与非,情义的真和假,无情和有情的界限。
祁佚说,朝堂从来只有君臣。
他不懂君臣。
“张嘴,阿乾。”建元帝轻咬着萧乾的下颌,低声道。
他不知道是习惯已烙进骨髓,消弭不能,还是帝王之威让他无从抗拒。他陷在如此难堪的窘境,进退无路。
也许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妥协,是他自缚自困。
当年没有跟帝王决裂,选择接受册封,做这个常胜侯。
无法真正违逆帝王,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入死局里。
萧乾张开嘴,让建元帝的舌进入自己口中搅动,半开的眼中平素教人畏惧的冰冷和锐利消退,不见往日的轻慢傲气,只一抹沉寂苍寒的平静。世间最是亲密温存的举动是他对年少过往赤子诚心最苦涩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