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兵们反应过来,飞跃上马背追着主上疾策而去。
攻防正当酣战,箭矢飞石流窜整个战场,周身不时有麾下军士受击惨叫而倒地。
秦厉一路纵马,在离鄞州城垣不远处猛得一拉缰绳,勒住胯|下疾驰的座骑,顿立战火之中。
他猛然抬头,望向城楼高处。
萧乾正一剑斩开一名扑向他的军士,飞洒的血花在半空里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度,身影赫然映入秦厉瞳中。
银白的战甲沾染了血渍,阳光照在那身影上,白甲耀着寒光,锋芒烁烁,映着血色的绚丽,透出一股强悍的别样残酷的美。
猩红的战袍在风中轻轻飘着袍摆。背光中,视线里一切皆是模糊,只能见着高高城楼上宛如出鞘利剑一样的身影轮廓。
秦厉却分明感觉到那从高处看下来的目光,凛冽,犹如三尺青锋,似乎能割开他的皮肉。
萧乾居高临下,俯视城垣之下,万人之中。
阳光斜照,甲衣淬血,冰冷锐利的目光,精湛的五官,眉目之间几点血沫衬得他皎白俊美面无表情的容颜耀眼冷峻。斜飞俊目,瞳仁中是冷酷的颜色。
“那是……西戎的翼王!”
“西戎翼王!”城台上有将士呼叫出来,带着愤愤的怒火和杀气,片刻间席卷了整座城楼。
“射死他!”
“杀!杀了西戎翼王!”吼叫声响成一片,箭矢转了方向,朝着城下秦厉立马的身影放去。
“王爷小心!”追赶上来的亲兵见此情形,惊吼道,策马奔上前举起轻盾抵挡城上如雨般射下来的利箭。
攻城中的西戎军士发觉主帅受袭,奋起挥刀护卫。
场面厮杀,混乱,惨烈。
“王爷小心飞箭!”
亲兵们一手持刀,一手举盾,围在秦厉周围,将他团团护在中央,“王爷,阵前有雷将军坐镇,王爷不必亲自上阵,请随属下退居后方!”
秦厉仿佛生了根一般不为所动,亲兵们的焦急,大雍将士的杀吼,呼啸而来的箭羽,似乎全然不在眼中。他跨马立在那里,张扬而无畏,举目城楼,目光一刻没有从城头上萧乾凛然睥睨的身影移开。他的面容已然沉沉平静,片刻前骤然爆发的厉烈情绪似乎尽数敛入了那双异色瞳仁的深处,一瞬不瞬的眼平定却莫名渗人。
“王爷,请王爷撤离。”一名亲兵牵了秦厉手中缰绳,一刀斩落半空飞来的数支翎箭,急道。
“西戎翼王跑了!”
鄞州城上大雍军士呼喝,手中弯弓拉至满弦,拼力射出去。城垣上下刀光箭影,鲜血嘶吼混成一片。
几名武官包括副将陈冲似乎对此次阴谋卑劣掀起战火的罪魁祸首就这么从眼皮底下全身而退十分不甘,见眼下众将士群情激昂至极,从城楼各处急至萧乾跟前,欲请命率军出城狙杀秦厉。
萧乾正观着城下的情势,未待一干部众开口,斥道:“退下!各安其职!”
留了陈冲一人在侧。
俯览着战局,萧乾目光冷利,看了底下在亲兵围护下后退的秦厉片刻,扫过城脚下又一波蜂拥向上攀爬的西戎军,转眼向副将低斥道,“身为副将,不知轻重!”
“本侯此前刚于你下了严令,未得威远将军传讯,鄞州城门断不可开!”
“侯爷,末将……”陈冲似乎仍想要分辩。
萧乾朝城下秦厉渐渐退去的背影瞥了一眼,冷声道:“此刻他再是嚣狂又如何,情势已定,如今西戎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退兵,放弃洤、通、汴三州,退至云岭,或者待祈佚抵达甘州,他粮草断尽,被我们围而歼之。”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穿透此刻城垣上下尖利的刀戟声和嘶吼声,清晰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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