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过来,“料想你也该醒了,一早便备了吃的候着,刚从炉火上拿下来。你这个把月灌得都是汤汤水水,再这么下去可就真只剩一把骨头了。”
秦厉端着碗,侧身在床头坐下,调羹搅着碗中热气腾腾的吃食,“出门在外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可吃,先将就着,我们以后再好好调养。”
他虽说是没好东西,但手中那晚由新鲜鲟鱼肉,鲤鱼须,老参,佐以碧绿瓜丝和数种鲜菇熬煮的稠糯米粥在眼下四野茫茫的漠原中已是极为稀罕的珍馐。
秦厉舀了粥,轻轻吹了吹,小心地递至萧乾唇边,“来,吃吧。”
萧乾短暂的迷惑之后,怔了一下,飞挑的凤目瞳仁瞬间清厉,倏地泄出寒光,直直迎视着他。
“秦厉。”
秦厉微微一愣,自萧乾醒来一直凝在唇边的温色敛去,缓缓收回手来。
他看着萧乾片刻,“我是秦厉。”随即又微微笑道,“之前你替我取的名字,萧野,我也很喜欢。”
萧乾闻言,上挑的眼尾瞬间一颤,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一股愤色转瞬即逝,他直视秦厉的眼眸犀利锋锐,瞳中是冷冷尖锐的峻色。
秦厉迎着榻上朝他直射而来的冰冷视线,确定这一回这个他费尽了心思千方百计才掌控在手中的男子是真的醒了。
并且一如他所料,对他满怀愤怒。
秦厉缓缓搅着碗中香糯的鱼粥,神色却是淡淡满不以为然,他对着手中冒缕缕热气的瓷碗吹了吹,仍旧舀了一勺粥递到萧乾嘴边,温声道,“先不管别的,你很久没好好吃些东西了,这般下去可不行,身子怎撑得住……张嘴。”
萧乾面若寒霜,紧抿着薄唇,对凑在唇边香气四溢的美味毫不理会。他眼中的神色似乎更冷峻了几分,眸光凛冽,仿佛锐利剑锋映了空寂夜幕清冷的月光,不见波澜,却寒意逼人。
秦厉坐在床头,垂着目光与他对视了片刻,再次收回了手。
萧乾的抗拒他并不以为忤,只搁了粥碗,淡淡道:“你这般怒意,可是恼恨我设局蒙骗了你?”
顿了一顿,“还是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他淡然一言,萧乾冷冽的瞳仁骤然一缩,几缕眸光清寒,似乎想要挣扎起身,被秦厉及时制住,“别动,你伤得可不轻。”
萧乾只微微使力,浑身已是剧痛难当,动弹不得,他脑中无数掠影纷乱,“你滚开!”
断然别过眼去,不再看秦厉,像是对眼下自己所处境遇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虽极力自制,手却止不住轻轻发颤。
车马缓缓,床榻上方隶属于异国他乡的浮绘图纹随着车行的节奏微微颤动,一些他一直不去回顾的记忆,终是在这一刻,在一场欺世谋局揭开真相的两个月后,在筹划了这一切的主谋由一个军奴摇身变成敌国王族贵胄,将他囚困于股掌,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出现在面前的这一刻,记忆终如潮水,不可遏止涌过脑中。
玉门关第一天,肮脏的身影,矫健的身手,卑贱的身份,那个军奴闯入他眼中。
他一时兴致,也太多自负,将人收于麾下。
紧随而来的是数度示诚,诸多用心,不计生死,军奴令他惊讶的坚持执拗,依附于他治下。
执意为他家将。
宁国大战,他不慎负伤,军奴只身入敌阵,斩伤敌首。
庆康城中军奴金殿受了封,两年辗转边地,造势争功,一步步高升,却在他面前始终如一,用心恭顺。他以为他本性虽狠,不过是一颗凌越常人的功名之心,却不想错的离谱。
三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军奴的身份来历,也不是没有审度过他的用心和动机,甚至帝王也曾对其数度试探。他在他们的眼皮之下,随时可杀,却不想他竟那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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