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束一抖,幽香洁白的花团散开,一枝枝落在萧乾膝上。
萧乾察觉出动静,早就睁了眼,面不见表情看着花枝在眼前飘落。
“这花香气能提神,好不好闻?”秦厉低笑着问。
萧乾未有理会,漠然垂下眼。
“你认得这花么?”秦厉顿了一顿,又说道,“它叫做星月白,原是生长在雍朝南边的,由过往商旅带来我西戎。初时谁见它,都觉得柔嫩娇弱,在这片朔风烈烈气候严酷的土地上不会存活,可如今这花已经在西戎扎根,秋日都开的漫山遍野。”
车辇中片刻沉寂,外面欢呼声隐约,萧乾终于开口,微掀眉眼,看不出瞳中深浅,他的声音从喉中溢出来,带着一抹讥诮,“你的话,在龙栖山上还没说够么?”
秦厉闻言垂目看着他,不说话。
萧乾声音低哑,冷冷再道,“你不必再多费唇舌了。”
秦厉半晌未有回应,他一言不发捻起散落在萧乾膝上的一枝星月白,嗅在鼻下,似乎并不因为萧乾坚决的态度而不快,许久,只淡淡道,“我在龙首峰上所说有什么不对的么?雍朝曾几度对我西戎兴过兵你跟我一样清楚,应氏的皇帝野心大杀戮重,你敢说建元帝没有在筹划着灭诸国一统天下的霸业?”
“萧乾,我先下手为强有什么不对?”秦厉扬眉,目光瞬间转利。
对这紧追不舍的质问,萧乾干脆闭了眼,许久他道,“巧舌如簧。”
秦厉唇角牵起一抹淡笑,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只缓缓转到了萧乾身后,俯身在萧乾耳边道,“是我巧舌如簧,还是事实不容辩驳,你心里清楚。”他说着张开双臂将坐在椅中的萧乾环住,叹息一般轻声道,“乾,为什么不试着放下。是不是除了这么逼迫自己,为难自己,你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活?”
萧乾一怔,本能地挣动着身子想要将他推开。
“别动,你还正是养伤的时候。”秦厉却环臂将他抱紧,头埋在萧乾耳边低声继续道,“放自己一条活路,乾,试一试开始另一种人生。”
萧乾有一瞬间的凝住。
秦厉顿了片刻,在他耳边接着道,“刚刚,你看着外面的时候在想什么?眼神像刀似的。不会是在想着怎么从我身边跳脱吧?”
“或者,是在想怎样从我手中翻盘,扳回一局?”
他突然收拢双臂,越抱越紧,两条手臂环着萧乾肩膀,如同铁铸,坚定强硬,撼动不了分毫,直将萧乾困在臂弯之中。
挣动间,扯动后背未愈的骨伤,萧乾喘着气皱眉,“放手!”
手臂略是松了松,仍然是将他紧紧抱着,秦厉的唇贴在萧乾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一时放不开,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放,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柔软火热的唇舌在萧乾耳颈肌肤上缠|绵厮磨。
萧乾眼中羞愤,难堪地别过脸去。
秦厉张口,在唇下跳动的脉搏上轻咬下去。
他不知道怀中的这个男子如今心里在想着什么,心中对他又是作何想。他应该是把对他的愤怒,和被囚缚的不甘全数收敛在了那冷峻平静的外表之下了罢。
心傲如他,一定是忍受不了他斩断了他的翼,就此将他束缚住。
将飞龙困于浅滩。
他,定是恨极了他吧。
果真这样,也没有关系。
他掌控着他,完完全全。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慢慢解决?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会冲淡隔阂和伤痕,最终将一切不痛快的记忆抹去。
而时间,也将会见证一切。
“坐了这么久,累不累?扶你到榻上躺一会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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