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玉砌的亭台楼宇,石板屋檐上薄薄的积雪彷如被束住了时间,弥散出遗世的安宁和寂静。
琼楼屋室里安静的味道更浓,一道道束起的帘幔将房中满室的华贵和沉凝展露无遗。外面天色阴晦,屋子里光线幽薄,几缕暗香寥寥浮散,萧乾执卷,微微低垂的眉目在暗淡的光线下似蒙着薄晕,线条利落而平静,身侧一边的小案上几卷书册零散,笔墨纸砚整齐归置。
正如柳叶早些对秦厉所作回禀,这月余以来,萧乾大多时候便是这般心若无旁骛,翻阅着书卷。
除夕之夜,那花样百出强|硬炙烈的一晚酷|刑,极尽羞耻手段,撕裂他高傲自尊的同时,仿佛也将萦绕在他心底最后的几分混沌击碎,违心的情|事和屈|辱像是彻底挑起了他骨子里的坚冷,那些纠结的情绪,囚困牢笼的抑郁,受制于人的不甘,一瞬间散去,再不足为扰。
人为刀俎,他是鱼肉。
便是如此,又如何?
薄薄的光线打在萧乾执卷微挺的身影,勾现出他平静冷峭却也坦然无谓的面容,他目光淡淡扫着手中书页,似乎没有什么再能触及他冷静冰封的心。
房中始终静静,除了萧乾偶尔翻书的声音再不闻其他。
一阵隐隐嘈嘈的声响突然之间从屋外廊院里传来,一旁默立侍奉的侍女柳叶正待替萧乾沏换新茶,闻声一愣,只以为听错了。
那嘈杂却由远及近,乍然清晰大作,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大声呵斥打破这座院落自萧乾进住以来一直如同凝固了一般的安静。
柳叶不由朝门口处看去,眼中隐隐惊惶,不知所措地又转回来悄悄看向萧乾。
萧乾半分没有抬眼,微微上扬的双目眸光轻泄,始终是落在书上,像是根本不闻外面的嘈闹。
呵斥伴着几声刺耳尖锐的刀剑出鞘,柳叶暗暗咬了唇,向萧乾福身,“奴婢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何事。”
她刚到门口,随护秦霆而来的一列军甲跨剑正从外面闯进来,为首武士一把将她拽住拖了出去。柳叶下意识低呼:“你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