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玩,别来贴近我,热得很。”
她一戴上夹鼻眼镜,就代表着她要从那一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橱里抽出一本发着霉味的线装书来研读,需要绝对安静。孟觉向来讨长辈喜欢,莫馥君从缀满珍珠的钱夹里拿出零花钱递到他手里。
“乖,拿去。”
他们拿了钱就去买褚记的鸡汁大包,两人一路吃一路滴汁,胸襟上一片油渍,后来孟觉又发明了一种吃法,先把煎皮一点点撕下来吃落肚,再一口气吸干汤汁,烫得跳脚。
“好吃!”
孟觉含着银汤匙出生,什么没吃过,偏偏好这一口。后来罗宋宋受伤,每个周末到姬水的理疗院做理疗,宋玲陪着来过一次,大骂罗宋宋不给她省心,眼中满是嫌恶,再也不肯陪同。那时是高考备考关键时期,孟国泰将孟觉管得极紧,专门请了四个家教来钉牢,孟觉号称压力太大扛不住,每个星期都要专车送往姬水散心兼吃包子,顺道捎上罗宋宋。罗宋宋做理疗,他就在一旁打电动。
理疗的效果很不理想。孟觉把魂斗罗打穿了三次,罗宋宋还不能达到过去握力的一半。医生多次找罗清平和宋玲谈,他们却只会做鸵鸟;莫馥君想带罗宋宋去北戴河休养,这一对鸵鸟因为觉得丢脸而执意不肯。莫馥君一辈子优雅端庄,内敛严谨,也不由得在数次争取无效后撕破面皮。
“这个孩子就是被你们给毁了!毁了!毁了!”
她一连说了三次,一声高过一声。
宋玲抓起茶几上的翡翠镇纸狠狠地摔个粉碎。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控制狂!”
这样一代不如一代。读圣贤书,住黄金屋,虽颜如玉,却发臭发朽。
莫馥君张口结舌。
“请你小声点,别让宋宋听见。”
罗宋宋还没睡,躺在床上和孟觉通电话。j□j裸的争吵通过电话线,传到了孟觉耳朵里。
“听见又怎样?你还怕人知道呀?你一辈子都这样虚伪!”
“……你说我虚伪?我是你妈!”
……
罗宋宋卷起被子遮住自己和电话。
“孟觉,我挂了。”
他常这样被动地接收着罗家不为人知的一面,又只能佯作不知以维持两人的友谊。
“喂,罗圈圈,咱们下次去姬水什么时候?”
“再说吧。”
她的声音和心思全闷在被子里,如果撬开她自欺欺人的外壳,看到的真相一定血淋淋。
“去的时候要叫上我。一定。”
“孟觉,……别生气!”
“难道我们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罗宋宋跟在孟觉的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他开始翻动后排座上的零碎物品,外套,游戏机,零食,登山帽,每一样都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我不生气。”他轻描淡写地回应,“如果我事事同你计较,一早气死。”
“……喏,掉到座位之间的夹缝里了。”
她现在惊惶得很,使尽了浑身解数要来讨好他——这个认知并没让孟觉的心情好多少。
顺着罗宋宋的手势,孟觉找到了自己的ipod。
他们学号相近,考试是邻桌,他丢三落四,她总是能适时递过来一支笔一张纸,对他翻东翻西的心思了如指掌——孟觉突然笑。
“越了解我的人越能让我不痛快。“
孟觉不是老好人,他与人为善,不是没有底线。他容忍罗宋宋到了极致,如同一根皮筋疲了,失去弹性。
罗宋宋手里纸袋浸出油来,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孟觉从未这样重话加于她身,如一枚深海炸弹,翻起她心底淤泥——不是人人都会像智晓亮那样薄情,悄无声息就离开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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