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孟觉的大嫂只有一个哥哥,生的一对龙凤胎我都见过的。”
“……我是表亲啊。”
“那你一定是孟觉大嫂的外婆的堂侄子的外孙女了。我听说她和孟觉在一个单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样的亲戚关系也是称姑侄的。”
罗宋宋很自然地说完这番显然会令对方气炸肺的话,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只是打了个哈欠。一群扛着冲浪板的年轻人走过,不知讲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恰好爆发出一阵笑声,更加令小邵无地自容。她敢对庞然下狠手,乃是因为她知道孟觉压根不可能看上庞然这种绣花枕头,且庞然也无相当的身家与她抗争。而罗宋宋风头正劲,即使被讽刺,也不敢出声。
说穿了就是欺软怕硬。她想过孟觉的女朋友玲珑剔透,端庄优雅,高贵冷艳,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尖酸刻薄。小邵一肚子的火,等孟觉和罗宋宋走远了才恶狠狠发作:“只要孟觉把她甩了,我就要她好看!”
小任劝道:“她恐怕不是有心讽刺你。还记得我向你提过的莫馥君老师吗?”
“就是那个你们起哄说‘老师讲课太深奥’的莫馥君?”
“她当时立刻回击说‘不是我深奥,是你们太肤浅’。”
小邵嚷嚷:“说不定真和她是亲戚!一样刻薄!”
罗宋宋隐隐猜到任甜甜多少和莫馥君有些渊源。
莫馥君是一位很独特的女性。作为格陵市第一批引进的内陆科学家,她不仅仅有着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傲慢,也有着老一辈革命者的热情和社会责任感。但是她也有缺点,那就是过于片面化。你能够以国家输送人才的宗旨来培养学生,但用同一种方式来养育儿女就容易撕裂亲情的纽带。
罗宋宋就是在这样一根快要断掉的纽带这头,而莫馥君在那头。纽带缠在罗宋宋的手上,缠在莫馥君的颈中,令她们痛彻心骨。
没有人生而是优秀的家庭教育者。
吃完早餐后,孟觉和罗宋宋在海滩上踱着步。天空从海的另一边延伸过来,海水里飘着海藻,染得天空也绿了,就像一根打开的豆荚,而这一对小情侣就是豆荚里紧紧挨着的一对小豆子。
一对小豆子挽着手,在海滩上快活地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说着怎么也说不完的话。真奇怪,他们明明已经认识了十几年,其间的记忆却象贝壳一样被浪头冲得七零八落,要重头拾起。每拾起一枚,崭新而甜蜜。他们从第一次见面聊起,互相补充着细节,回味着当时惘然而懵懂的心情。他们在这片海滩徘徊,等着十几年前的他们追上这幸福的步伐。
“你每天都扯我的头发,害得我要重梳。”
“你那辫子太可怕了,拽着你的眼睛直裂到太阳穴。”
“夸张。”
“绝无夸张。每次一看到你的脑袋,我都觉得眼角疼。”
罗宋宋噫了一声。音调打了个弯,在海面上轻轻一弹,溅起点点亲昵。
“那就谢谢你啦。”
“你好客气呀,罗圈圈同学。”
他是大家庭出身,身处热闹繁华,众星捧月,却都对他的身世守口如瓶。他的成长,也经历过猜忌,不安,恐慌,自弃的阶段。何况还有孟金贵如同园艺高手,将每个弟弟都移植于金盆玉瓶中精心培养,变成华而不实的盆景。孟觉纨绔子弟的外在正是因此而来。
“军训出动了保姆车,真是空前绝后。”
“你居然不和我同甘共苦,没有义气。”
“我正是有义气,才潜伏在群众中,倾听人民的心声,对孟七少的第一印象。”
“说到印象,我记得某人的外婆拿了相机来拍摄某人军训中的飒爽英姿……”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
对,就和那天天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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