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出世的薛白绫异军突起,轰动燕京的第二年,她举办了一个小型聚会,参与的人数不多,十来人,韩镇北便是其中一人。
她酒量好,韩镇北酒量更惊人。
当其他客人都因喝得昏昏欲睡而告辞时,韩镇北仍八风不动地单手握杯,似笑非笑地瞧着那位初出茅庐,却一鸣惊人的薛白绫,后者见没了外人,亦是风情一笑,语调悠扬道:“韩老板,你这酒量恐怕不是交际中锻炼出来的吧。”
“不是。”韩镇北潇洒耸肩,摇头道,“我妻子过失的那一年,我整曰和酒精为伍,你知道,一个想醉死的人,总能将酒量提升到极致。”
薛白绫玉容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随后便含笑道:“韩老板,可有兴趣去我房间一聚。”
“有。”韩镇北洒脱地笑道。
薛白绫房间有许多白酒,也只有白酒。
韩镇北不忌口,什么酒他都喝。
两人足足喝了一个通宵,最后韩镇北先吃不消,迈着阑珊地步履离开薛家。
这一晚的拼酒顿时成为一段佳话,一段专门为薛白绫打造的佳话,而从这一晚开始,薛白绫才算真正踏上神坛,成为足以跟韩镇北比肩的人物。
但这一晚两人聊过什么,除了这两个燕京举足轻重的人物,旁人又如何得知。
薛白绫知道,他的酒量胜过自己,真拼到最后,先趴下的肯定是自己。
但韩镇北主动认输,并将风声放出去,几乎算是卖了薛白绫一个大人情,薛白绫知道韩镇北这么做,是因为有求于自己。
“待我死后,你不能让韩家亡。”
这是韩镇北进入薛白绫房间后抛下的第一句话。
这话将初出茅庐,虽说才华过人,却终究临场经验不足的薛白绫彻底震住。
她很快回过神,表情轻松地说道:“韩老板刚到中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何出此言。”
“命运在我结婚不到三年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十多年我顺风顺水,想来是命运之神的眷顾,可谁能料到将来呢。”韩镇北潇洒一笑,饮尽一杯白酒道,“不瞒薛小姐,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从前。”
韩镇北没直言,但这番话中的意味,却值得薛白绫仔细推敲,身体大不如从前,这是一种暗示吗,当初的薛白绫不懂,之后的几年,她慢慢明白了韩镇北的意思。
“即便如此,我薛家尚处于水深火热,哪来的能量帮你。”薛白绫迷惑道。
“我对你有信心。”韩镇北微笑道,“至多三年,你就能稳住薛家,并成为华夏最厉害的女人。”
“谢谢。”薛白绫矜持一笑,说道,“客套话说完了,我们来说点实际的东西吧。”
“请讲。”韩镇北好整以暇地点头。
“我凭什么帮你。”薛白绫淡淡道。
“我有你必须帮我的理由。”韩镇北从容道。
“哦。”薛白绫神色一凛,问道,“什么理由。”
“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维系有些年头了,我韩家虽说如今正当威猛,但终究底蕴不够,若我再能活二十年,又岂需寻求薛小姐帮助,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你猜,我死之后,陈家是向薛家下手,还是薛家。”
“都有可能。”薛白绫模棱两可地说道。
“没错,都有可能。”韩镇北似笑非笑道,“那就要看到时韩家是否有人掌舵,而你,又是否强大到让陈家忌惮的地步。”
薛白绫眉头一蹙。
她不太适应韩镇北这种大开大合地谈话,甚至于,她有种被韩镇北牵着走的感觉。
“不管如何,你之前那番话,我都不太赞同。”薛白绫平静道,“你就不怕到时陈家没向你韩家动手,我先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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