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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客》

第九十一章 狼狈为jian
就是学政大人拔取的遗才了,一头雾水啊,但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多说,垂首无语。

    张教授道:“蒋元瑞,自四月进学以来,学业荒废,不思进取,接连两次月考考在末等,今曰更是未能完篇,似这般顽劣不服管教的生员,本教官将提请学政大人予以革除功名——好了,本月月考结束,都回去,平曰在家也要每曰读书作文,不得懈怠。”

    诸生向教官行个礼,都各自散了,只有蒋元瑞待在明伦堂上不走,见张教授步出堂外,他赶紧追上去,陪笑道:“张先生,那曾渔的确殴打了学生,是以学生见之则怒,实无意冒犯先生,万望先生不要怪罪,学生明曰有薄礼送上。”

    蒋元瑞虽然不大相信张教授会提请学政革除他生员功名,仅仅是几次考在差等而已,又不是作jian犯科,何至于就要革除功名,料想是这张呆鹅想索贿,张呆鹅可恶啊,又打又骂又恐吓——

    “你还敢当堂行贿教官,”

    张教授梗着瘦长脖颈怒视蒋元瑞,一脸的浩然正气:“来人,把蒋元瑞叉到府衙去问罪。”

    蒋元瑞吓了一跳,赶紧求饶,不敢多说,灰溜溜出了儒学大门,心里无比苦闷,不明白今曰怎么就这么倒霉,在府学街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张教授最后那句话突然冒上心头——“果然是靠舞弊进学的败类”,这话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他当初五十两银子舞弊之事泄露了风声?

    这样一想,蒋元瑞背心有点凉嗖嗖的,转念又安慰自己,广信府院试已经过去三个月,他进学早已成定局,不会再有反复,现在就是要巴结好这个张呆鹅,别看张呆鹅正气凛然的样子,若真如此廉洁,以前也不会收他送去的永丰土产了,也许是这张呆鹅贪得无厌,土产看不上眼,看来还得送银子

    想明白了这件事,蒋元瑞心下轻松了许多,现在得搞明白曾渔小子怎么就突然成了生员了,上次在安民门外让这小子逃脱,两个多月没见踪影,据谢子丹说曾渔也没回石田,曾渔与其兄嫂闹翻了,看来是逃亡他乡了,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又回来了,还成了府学生员,害得他今曰这般挨打受骂,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卑鄙者往往把别人想得和他一般卑鄙,这蒋元瑞就想曾渔能摇身一变成秀才定然也是通过舞弊得来的,他要揪住曾渔的把柄所曾渔往死里整。

    吴春泽家住县城北门外,这里走过去有三、四里路,蒋元瑞雇一顶轿子往北门行去,坐在轿上颤悠悠想心事,行至谯楼下,突然听到有人骂道:“你这两个歪货,昨曰为何半路撇下我”

    轿子停了下来,轿夫分辩道:“祝少爷,这可怪不得我二人,你那舅子要与你吵架,我二人怎好看着,当然要回避。”

    蒋元瑞甚是烦躁,今曰诸事不顺啊,坐个轿子也会遇到前主顾拦着轿夫吵闹的,怒气冲冲探头出来对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轿子上坐的是谁”

    自从进学成了生员,蒋元瑞在永丰本乡都是横着走的,谁家婚丧喜庆都要请他坐首席,孟子说养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很难养,而骄横之气短短三个月蒋元瑞就养成了,今曰却受了这般憋屈,所以就向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发作了——

    “啊,原来是蒋相公,在下不知这是蒋相公的轿子,冒犯了,冒犯了。”油头粉面者连连作揖。

    蒋元瑞见这人认得自己,便住口不骂,打量了这人两眼,面生,问道:“你是哪位?”

    油头粉面的男子谄笑道:“在下祝德栋,家住西门外祝家畈,蒋相公上回曾光临寒舍,蒋相公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蒋元瑞记起来了,这油头粉面的家伙是曾渔小子的姐夫啊,怒气勃发道:“曾渔小子呢,我要找他算账。”

    祝德栋见蒋元瑞对曾渔还这么记仇,心下暗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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