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瞠目结舌,声音陡然提高。
“莺莺传?!”
千千还担心自己眼神儿不好使看岔了,翻开书本读了两页,见到一句红娘所问的“郎何以至”,确信了是莺莺传无疑。她重新把邈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嗤道:“你一个小和尚居然看这种书,咦——”
邈梵见她漂亮的手指把书页都抓皱了,蹙着眉把书拿回来,若无其事道:“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只要是书,自然看得。”
他珍惜书册的动作落到千千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她骤然发现了他的“把柄”,恨不得借此欺负他个够,遂咯咯地笑:“小和尚,佛祖教你吃斋念佛看经书,你倒好,自个儿跑去买情情爱爱的话本子瞧!难不成你也想学书中那张生,半夜闯一回西厢,抱一个崔莺莺,再入一回洞房当新郎?”
她嘴巴厉害不饶人,换做常人早被这一番说辞羞到地底下去了,但她遇上的偏偏是檀邈梵。只见他不愠不怒,反而摆出心平气和讲道理的姿态,道:“贫僧读了莺莺传,并不羡慕张生际遇,相反,崔氏被始乱终弃,方才令人感慨。你读莺莺传所见的是世间情爱,而贫僧所见皆是虚妄,不若皈依我佛,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偈千千是不懂的,不过邈梵说这么多,她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这等凡人看话本子,瞧见的都是肤浅的情爱,粗俗得很,而我读什么看到的都是佛祖,悟了的也都是佛理,瞧见没,这就是境界!
呆和尚!千千朝他吐舌头:“我才不信呢,道貌岸然的家伙,舌灿莲花谁不会啊,说得天花乱坠好似自个儿多正经一样,我问你,换做你是张生,你碰上崔莺莺那么个大美人儿,你就不动心?”
檀邈梵坚定摇头:“贫僧一心向佛。”
“呸,你要是一心向佛就不会看莺莺传了!”千千堂而皇之扔给他一对白眼儿,想了想忽然笑了,表情格外动人,“小和尚我问你,是我好看还是崔莺莺好看?”
邈梵想了想说:“贫僧不知。”一个是书里的人儿,一个是眼前的人儿,如何相比?
千千轻笑,很是自信:“即便我不如崔莺莺,也比她差不到哪儿去,现在……”她冷不丁抬手环住邈梵的脖子,仰头含笑,“假如我就是崔莺莺,我说我喜欢你,你答不答应?”
邈梵尚有些回不过神,又犯傻了:“答应什么?”
“笨死了!非要人家说明白么!”千千被他怄得够呛,跺脚咬牙,“人家姑娘都说喜欢你了,接下来你该干嘛?”
她靠得太近,陌生的女子香味窜进鼻腔,邈梵很不适应,他微微后仰退避:“施主你先放开……”
眨眼间,千千踮起脚凑上去,刚好在邈梵唇角印下一个吻。
仿佛是春风吹裂了寒冰,仿佛是嫩芽破土而出,并不深切的一个吻,只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淡淡,檀邈梵却如遭雷击,浑身僵持凝固,好一会儿才匆忙扯开千千的手臂。
“姑娘!”
她终于逼得他失了方寸,看他又羞又恼的模样她哈哈大笑,刚巧正殿的事儿都做完了,小荷过来找她,在院子里喊着姑娘。她一溜烟儿跑到门口,不给他张嘴的机会,回眸笑道:“我要替崔莺莺出一口气儿,也对你们这些男子始乱终弃一回!”
正殿的佛像已经被修补好了,鲁师傅一双巧手夺天下,塑泥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粘黏在以前的佛像上浑然天成,看起来完好如初。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贴金箔。
千千与小荷在院子里汇合,小荷见她满脸笑意双颊红润,道:“姑娘你碰着什么好事儿了,这么高兴?”
千千只顾着笑,看来不愿与人分享心事,她兀自笑够了捂住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儿是个好日子,让人高兴。对了,东西都放好了?”
小荷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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