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瑜只得用主卧的浴室。她将衣服脱下来,正想打开莲蓬头调水温。转身时在镜子里看见一脸呆滞的自己,她不禁停了下来。
浴室里只有通风扇发出的低鸣,程知瑜出神地看着镜中的人。片刻以后,她的手不自觉地抚在那片艳红的唇瓣上,上面似乎还存着钟厉铭的温度和气息。她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两下,接着接了几捧冷水用力地泼向自己的脸上。
脑海浮现着刚才与他接吻的画面,程知瑜分外的烦躁,她费尽心思地躲开他、远离他、可是结果依然是一样。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融进了自己的生命轨迹,她无法将他从自己身边剔除。尽管分开的时间有多长、分隔的距离有多远,他们也如同往常一般契合,不会因时空而变得生疏。尽管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她的身体和灵魂已经把自己出卖。
映在镜子的自己,身体和灵魂满满都是他那无形印记,旁人不能察觉,唯有她看得清清楚楚。程知瑜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才木然地挪开视线。
钟厉铭早早就从客房的浴室回到主卧的床,倚着床头的软包百无聊赖地翻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财经杂志。书页上那串串密密麻麻的字符让脑袋隐隐发胀,他有点无奈,将杂志扔到床头柜面上,接着便去敲浴室的门。
“知瑜?”里面没有人应声,他又问,“你在里面干什么?”
话音刚落,浴室门就缓缓地被打开。蒸汽扑面而来,程知瑜被蒸得脸色绯红,她看了他一眼,侧过身走出浴室。
头发湿漉漉的,发尾滴下的水珠沾湿了衣领。程知瑜胡乱地用毛巾拭擦了一下,接着就坐到梳妆台前吹着头发。
看着她毫无章法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钟厉铭便从她手中夺过吹风筒。她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铺开她的长发,然后换了挡暖风替她吹着头发。
钟厉铭明显是做不惯这些事情,程知瑜好几次都被他扯得头皮发疼。她半句也没有抱怨,等他折腾完以后,脚下的地板已经摊着不少头发。他轻轻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掉了这么多?”
程知瑜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语气淡淡地说:“没事的。”
好不容易能够安安分分地躺到床上,程知瑜又背对着钟厉铭缩到了床沿。钟厉铭好几次都想把她拖回来,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将灯关掉,卧室又恢复一片静谧。
程知瑜用手攥紧被角,眼睛没有闭上,此时正失焦地盯着前方。
躺了大半个小时,钟厉铭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想去抱抱程知瑜,不料刚靠近了一点,她就马上往外躲。她本来就贴着床沿睡,现在这样一动,差点就摔到了床下。幸好他眼疾手快就揪住她的睡衣,堪堪地将她拽住。
脖子被睡衣勒得发疼,程知瑜难受地咳了几声。钟厉铭顺理成章地将她圈到自己的怀里,语带笑意地指责:“床这么大,你非得要睡那点地方吗?”
程知瑜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窝在他的胸前。
钟厉铭往她的颈窝里蹭,清淡的香气涌入鼻端。他深深地吸了下,问她:“睡不着吗?”
她还是不应声,但却紧了紧正盖着了丝被。
钟厉铭继续问:“在想什么?”
她一直沉默,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还在担心许宥谦找你麻烦?别怕,我真的吓唬你而已,他才没有这个能耐呢。”
那声音很轻,但每字每句都重重地砸在程知瑜的心房。许宥谦的名字就像一个魔咒,无论听多少遍,她同样会恐惧。
她对许宥谦的恐惧是远远大于对钟厉铭的恐惧。她很清楚地意识到,钟厉铭就算怎么亏待自己也好,他始终也会动恻隐之心。但许宥谦就不一样,他总是毫无底线和顾忌地伤害自己,根本不会理会她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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