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前……
一副温暖有力的臂膀将沉重的铠甲和铠甲中包裹的人一并扶起。……双目发黑,下一刻却又突然一阵轻松,沉重的鬼面头盔被摘下,缓缓睁开无力的双眸,却被眼前人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你……你怎么会这里?!”
“沈兰陵,你又把我骗得好苦!”一字一句切齿道。来人双目痛红,满面悲愤,正是兰陵王高长恭!
“我……你……”一时情急,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倒去。
长恭一把抱住,慌道:“兰陵?你……喝了鸩酒?我还是来晚一步!”目红滴血,悔不当初。
“走、赶紧走!”我来不及解释太多,用尽力气推他,“他们很可能还在外面守着,看到你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所以兰陵想焚屋?!不但替我死,还要湮灭一切证据!”进门时,他见我正在够烛火……即明白我的意图。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了,我点点头,只道:“快走,快走!往后佑佑就靠你一人保护了!”
男儿泪滴,长恭摇摇头,弯腰将我靠坐怀中,瞬间一股暖流透过铠甲传入:“往哪走?这是我的家,我的命运本就该终结于此……不是吗?”
“你……”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情,他怎么会……肯定是宋文扬没守住秘密!心中哀叹,错信良人啊!
“还用旁人告知吗?”岂料长恭说:“我与兰陵共患难,夫妻同心,你当真以为我一无觉察?……谒见昏君之前,兰陵就对昏君成见颇深,要我处处提防。又怕我军威过高,不惜以身捣乱,还亲手扔了宇文邕的和书,不都是因为担心朝堂忌恨吗?每次出征,兰陵虽有不舍,却无惊恐,反倒进宫上朝、面圣,每每都令兰陵如临大敌,全身戒备,言辞紧张……可能兰陵并不自觉,在我眼中却是天差地别!兰陵还特别嘱咐我不能食用宫里的东西,尤其不能喝水饮酒……我心下便有所领悟……”
长恭顿了顿,深情地望着我继续道:“兰陵口口声声说不记得我的命运走向,可你对周、陈的形势了若指掌,齐被周灭,杨坚代周建隋,宇文邕何时会死、卒于何疾?韦孝宽寿终几时?甚至段太师何时病故?……就连斛律光……细微到凉风堂都能脱口而出……诸多一切,叫我如何相信兰陵惟不知晓我的命运?惟一的缘故便是,我不得善终于同室宗亲,有能力致我于死地又让兰陵如此害怕宫闱的……惟有高纬一人!兰陵怕我伤心,一直暗自努力变革!你拼死生下佑佑,弥留之际说什么终于改变……不正是为此吗?但凡种种,倘若还要别人来告诉我前后因果,我还配做你的夫婿吗?!”
“……没错!”我噙着眼泪,满满的感动,事到如今也不怕承认,“始终你最懂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却为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也怕兰陵担心,兰陵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怎不动容?我真心愿与兰陵避世相守,奈何……终究来晚一步!”
“不晚!”我摇摇头,“我一早就知你会死在高纬的忌恨下,所以不惜一切想要改变,生佑佑,扳倒陆令萱……直到王氏出现,我见你性情大变……以为真的改变了,心中虽苦倒也庆幸。没想到原来……一切始终没有逃出老天爷的安排,还是走上这条路……”
“我跟王氏毫无瓜葛!”
“我知道!”
“王氏是昏君派来的细作,打探王府的眼线!我已觉察昏君杀心已起……一切不过做给昏君看的一场戏。兰陵体弱,我怕王氏暗施诡计,这才带她随军远离兰陵和佑佑身边。只是……有时兰陵太过‘自以为是’,总是背着我承担一切。本来我也想借此让兰陵灰心放下一切,尽早与师父出关回山,远离危难,我方可放手一搏,却没想到……若能从头,我断不舍得让兰陵误会伤心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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