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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

第 18 章
什么样。

    我告诉他:“人的本能而已,到了绝境,为了生存,不得不想尽办法保护自己罢了。王朝,如果没有你的忠肝义胆拼命保护,恐怕我再有办法,也死了几回了。只是你的脾气太过急躁,凡事后果考虑不周全,往往会吃大亏!”

    王朝有些不好意思拍拍后脑:“我这人就是莽撞!”

    我笑笑。

    重新出发,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汾水,在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农舍落脚。

    我知道汾水就是汾河,黄河的第二大支流,同时也是山西人民的母亲河。她流淌了千年,从未改变,不知道能不能把我带千年后的回家呢?

    我望着窗外出了神,王朝喊好几声沈医生才反应过来。

    是夜,我、肃肃还有钿翠躺在里屋,王朝搬出木床在堂屋休息,同时护卫。刘洪还是被绑着,蒙上了双眼,捆在堂屋墙角木柱上。离王朝几步之融,谅他耍不出什么花样。

    太阳终于在清晨的河水上升起。

    王朝对刘洪喊道:“你滚吧。”刘洪在困盹中微醒。

    我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大个。我对王朝说:“把他扔回马车。让马车带他回去!”

    果然他不解,“他坐马车,那咱们怎么走?”

    我解释道:“你们军中的马匹都是训练过的识途老马。我们不能再乘了。迟早会暴露行踪。把刘洪丢在上面,马儿自己会拉他回去。他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也不知道经过什么路,所以耍不出什么花样。”

    王朝有些气闷道:“好,俺听沈医生的,只是太便宜了这厮。”说罢,揪着刘洪的衣襟向车上抛。

    刘洪似乎有话要说,我示意王朝拿掉他的堵口布,刘洪喊道:“我的解药呢?”

    我差点忘了自己曾给他下过“毒”。我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巴豆,塞进他嘴里。对王朝说:“扒了他的上衣。”

    刘洪叫嚷着:“你们干什么?”王朝又将他的嘴堵上。

    王朝也乐意让他丢丢人,照我话做了,把他丢上车。一鞭子过去,马儿长嘶一声跑远。

    我想的是,让他生点病,可以让他没那么快恢复精力想着追杀我们,而且寒意可以催发巴豆的效力,这一路上,可想而知……这辆马车以后没人愿意再用了!

    我们沿着汾河,徒步向北而行,寒风凛冽。我把肃肃裹好,背在身上,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王朝想帮忙,被我拒绝,让他专心照顾钿翠。

    途经一个小村庄,王朝买下一辆平板车,让钿翠和肃肃坐在上面,他在后面推,道路难行,十分辛苦,我也帮忙一起推拉。到了晚上,能有借宿的地方最好,而我们通常只能找到荒屋、被人废弃的地方过夜。

    一连数日,不是山,就是水,光秃秃的山,和没有渡船的水。

    唧唧复唧唧,唧唧复唧唧……我脑中不断出现这首诗,因为我已经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我提心吊胆生怕是追兵的马蹄声,渐渐才发现,马匹是最常见的代步工具。

    也许因为处于两国交界的敏感地带,原住居民很少,能撤的都撤了,以免被战火波及。路上偶尔碰见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王朝说多半是来往两处的商贾。

    眼见离玉璧越来越远,也代表着离吕家村越来越远,离回家的路的越来越远。

    我经常望着水面发愣,在现代,我是省人民医院的沈大夫,我通过拼搏和努力,争取到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体现自我价值,而如今倒影中的这个犹如乞丐般灰头土脸、装束怪异、面上红肿后留下的青红交错、面容狼藉的人是谁?是我沈兰陵吗?在这遥远而陌生的年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哪里才是能让我能生存下去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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