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视之,但我王妃堂婶,不但不排斥三哥生母王氏身分低贱,还从中斡旋,让我大伯对此子甚为喜爱。你看王妃对我三哥与对大哥的宠爱之心,可有分别?所以堂婶最得大伯敬重。我大伯常年征战在外,府内一直和睦安宁,大伯从未因内眷之事分心不安过。大伯虽然妻妾众多,但直到临终最为挂念之人始终是我王妃堂婶。当家主母当如是。如今我大伯过世不足百日,此刻朝野乃至我高府面临什么局势,大嫂该清楚吧?堂婶与大哥终日劳心劳力,为的是什么?大嫂岂可再拿内眷小事相烦?渤海王之位必由大哥继承,大嫂本是当之无愧的嫡妻王妃,但大哥的脾气,大嫂该比我清楚。之前已有孝瓘无故失踪一事,如今再传燕氏失德,只会更让大哥对大嫂……所以高睿才斗胆请大嫂将此事化小,不管是非对错,各人已受到处罚,谅不敢再犯!”
高睿这番道理,我绝对认同。相比娄昭君,元仲华的气度和那点心思,小家子气了点。
元仲华沉默了,丈夫怎么对自己的,她最清楚。虽然她是皇帝的姐姐,但整个皇族乃至自己的皇帝弟弟其实都是高家的傀儡,所以高澄才会一直不怎么将她放在眼里。如果她把这事捅出去,后果可能真如高睿所料,就算处死个医工,哪怕再死个小妾,最后也会因为“无德”“不善管治”而影响她在府里的地位。如今,只能先让丈夫在前方安心保住他们元氏江山,再来稳固她在高府的主母地位。所以于公于私,都不应该把这事闹大。
最后她朗声道:“多谢小叔提点,是我考虑不周,如今想来,燕氏一事,确有不少疑点。不过沈医工一行确有不当,理应反省,从明日起禁足一月,闭门思过。从今往后,宋医工再不得亲近女眷,如有再违者,难逃死罪。燕氏之胎由我亲自照料至生产。这事就此完结,在座各人不许再提,如若影响了夫君和母妃,我定不轻饶。”
众人皆诺。
“还是大嫂明理,不亏皇家气度!”高睿赞道。
肃肃扶我起来,只听元仲华又道:“孝瓘,你既已归府,就应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可再与低下之人来往胡混。你开蒙已晚,你父亲出征前也嘱咐此事。明日你就随孝琬他们一同入国子学拜在梁夫子门下吧!至于日常起居……如今王府戒备森严,我一时找不到更好的人照顾你,尤氏之前虽有疏忽,但我已处罚并告诫过她如若再发生类似之事,必治她罪。她毕竟从小带你远比沈医工更知你习性,且夫家官居六品,知书识理。你可放心!”
肃肃虽不情愿,但还是恭敬道:“孩儿知道了。”
“如此甚好,你且回屋准备入学之事,尤氏已在房中等你。小叔,今日之事既不宜声张,还要麻烦你派人将沈医工一行押回厢房。”
高睿颌首答应。
我悄悄对肃肃说:“你要好好的,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我知道他一直望着我们离开。
高睿的人把宋文扬抬回屋,杜老大惊失色。
我向高睿行礼感谢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沈医工,不必多礼,其实我也是受孝瓘之托,他一听说你被大嫂传了去,紧张的不得了。我相信能带孝瓘回来之人一定不是歹人。如今大功告成,我先告辞。不过今日之事,沈医工的同乡确有错处,还望沈医工令其反省。”
我点头称是,将他送了出去。一回来紧闭房门,杜老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伤成这样?”说着急忙俯身查看宋文扬。
柳萱在一旁帮忙,一边道:“都是何安妮不好,不但害了宋医生,还连累兰陵姐!”
我缓缓开口:“萱萱,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说实话吗?或者应该这么问,我哪里得罪你,你要这么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