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元夕张罗的马车终于来到门口,一共二辆,简洁朴素,各配一黑衣小厮,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车夫。元夕还带来两套女装给我替换。
“哟,沈医生,您的脸怎么了?该不会是……?”他欲言又止。我苦笑着拿起衣服走向里屋,却听到他神神秘秘问元梦:“她终于惹火主子了?”
冷美人酷酷甩出五个字:“她自己摔的!”接着又补充:“不关主子的事。”
“不是吧,这么大的人,走路还能摔倒?看到了吧,果然不是常人……”
我有些无地自容地奔回屋,抓紧时间换上农家的麻布粗衣,便于劳作,自然也方便行动。
我又回到他们面前,无人惊奇。本来就相貌平平,只是换了套衣服不可能突然变天仙的。元夕又递给我一块葛巾。我学小厮将头发全部裹进布里,然后对着铜镜照照,总算像个古人了。
“沈医生,我怎么瞧您耳后似有一条蜈蚣……”
“那是手术疤痕!”我扒开头皮指给他看:“我不是说过一年多前受过重伤吗?当时脑内有碎骨和血块,必须取出,所以前后做过三次开颅手术。”
“开颅术?”众人皆惊,元夕更是叫了出来。
我点点头:“就是以前华佗要为曹操实施的手术,结果曹操非但不信还杀了华佗。不过这种手术即使在我的家乡,风险也是相当高的。当时我只有一成希望,但没有别的选择,不做只能死,做了也很可能成为植物人,就是永远昏睡不清。结果……我赢了,不但捡回命,而且恢复得很好,能跑能跳,能说能笑,只是留下些伤疤,已经微不足道了。头发留不长,也是因为头部手术要剃发的缘故。”说到最后,元夕的嘴巴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了。
我对他笑道:“这不算什么,我身上的伤疤更多,那一年几乎天天躺在床上接受各种治疗。”我撸高袖口,想让他看看胳膊的疤痕,却被鬼面美男一下摁住。他阴沉道:“你既有婚约在身,怎可随意裸露身体给别的男人看?”
他不说,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婚约”!只是……我什么时候要“裸露身体”?算了,1500年的代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除思想上的沟壑!
我干笑道:“那我们走吧!”
元夕已将所有行李搬上其中一辆马车,我估计我的东西至少占了三分之二。
元夕引燃火折要丢进院内,被我拦住:“这是干什么?”
“已有人起疑不断查探。为免祸患,自然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你们不是庶民吗?还怕人查?再说了,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不会还留在里面吧?在山上搭建这样一所住宅不易,肯定耗费了不少心思、物力和财力,烧了多可惜?说不定下次还用得着!就算让遭遇意外、迷路的人临时落脚也是功德啊!好不好?”我看向鬼面美男,同时也在为自己和肃肃的将来考量。日后带肃肃回家必经此地,能有个这么舒适的地方落脚也不错,就算一时回不去暂住在这里生活也挺好,反正他们应该不会常来。
最后鬼面美男一点头,元夕熄灭火折,将他主子扶上空置的马车。而我则自觉地爬上那辆满载行李的马车。还有空地,我瘦,足够安身。
元夕走过来告诉我,他家公子让我过去并乘一辆马车。说罢连客套话都不让我推辞两句,就直接将我“扶”了过去。
元夕和元梦上马在前面开路,我们乘坐的马车在中间,最后是那辆装载行李的马车,摇摇晃晃开动了。
我干笑着闭上眼睛养神,不敢多看面前的美色,以免再生妄念。古代马车在山上依旧颠簸难行。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我总是似有若无地感觉到一种不属于我们队伍的声音环绕在四周。我睁开眼睛,发现鬼面美男也在闭目养神,双腿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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