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告诉他的。“安德王就是高延宗,对不对?”我脑中浮现那个溺在高洋身上作威作福的小肥猪。按身形,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果然四郎点点头,继续道:“我弹的是《西洲曲》,那是流传于南朝坊间的一首乐曲,我闲来编纂了一部分。”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四郎又点头。我依稀记得这是一首女子日夜思念情郎的乐府诗歌,竟被他这位北方七尺儿郎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娓娓道来。我的心又开始发颤。
“我回来了,你以后不用再等、再找了。我也不想再离开你,所以以后吃喝你得全包了……”我也庆幸自己终于回来了。哪怕再多等一个月,四郎得承受多少思念的折磨啊!
四郎默默任我紧抱,不觉眼眶也湿润了,他略带哽咽地说了一个字“好!”
“兰陵,我已派人通知绍信,让他尽早返回。”
“绍信?”我一愣后恍然,激动道:“是……何安妮的儿子?他好吗?有十六岁了吧?”
四郎点头,笑道:“好,他很好,现已是渔阳王。品学皆佳,深受谢夫子厚爱,现随谢夫子游历天下,四方游学去了。”
“谢夫子?谢祖光?他还好吗?还有你师傅呢?”我本想问的是天机老人还活着吗?算算年纪要近百了,在这个时代很罕见。经过十六年,谢祖光也近古稀还是耄耋了吧?
“师父和师兄一切安好。只是师父近年已鲜少下山,他长年隐居,潜行修道。要不要我也通知他你回来了?”
“不用,不用,安好就行。有缘自能相见,老人家到了这种年纪,最后不要轻易打乱日常生活规律。”
四郎颌首:“一切都依兰陵。”
我想了想,又问:“四郎,你知道当年我一行有六人,何安妮死了,杜老倒是跟我一起回去了。只可惜那日便命丧当场,即便回去也没救回来……那其他人呢?我在家乡没遇到,我想应该还在这里吧?”
四郎摇头:“我没再见过宋文扬。”
“那柳萱呢?她不是骠骑将军夫人吗?”虽然我很不想提起这个名字,但她毕竟是故人。
四郎道:“兰陵走后第二年末,骆超便举兵谋反。文宣帝派兵镇压,诛其府内一十九口家眷。其余人均发配流放。所以即便柳萱当年侥幸没被诛连,想必也被贬为官奴,流放边关苦寒之地,很难再……活着回来……”
想不到她会落个这种下场!那骆超虽粗鲁,倒也本分,必是受她窜掇,一时头脑发热干下这种谋逆的蠢事。历史哪是凭一个现代人就能改变的?那武则天是谁都能当的吗?她不懂历史,却心比天高,最终只能落个命比纸薄的下场。随便挑起杀戮,她活该,害死何安妮后还不知悔改。
想到杀戮,我急忙问四郎:“你是不是经常要上战场?是不是杀了很多人……所以周国人都惧怕你?”
“兰陵,我……”四郎深思后,郑重道:“我不愿意参与战事,但高家儿郎……我们兄弟六人除了绍信还小,皆要领军征战沙场。好在文宣帝时,国富兵将,设立百保鲜卑,四方不敢来犯,倒也没什么战事。但近些年突厥、周、陈频滋边境……为了尽快结束一场征战,我会直取对方领将之首级,自然溃不成军,不战而败……”
我心里凉了半截,虽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并已尽力减少伤亡,但……
“如今兰陵回来了,我别无所求,明日便进宫面圣,解甲归田。与兰陵隐于世野!”四郎明白我的心意。
我顿时喜上眉梢,但转念又冷却下来,事情怎么可能如此简单顺利?如今一个是赫赫有名的皇族将军,另一个是现在几国的众矢目标,还十六年容颜不变,轰动朝野。各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我们?
“别急,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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