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摔在地上,使劲用脚跺……踩……就像高湛的脸,被我狠狠地跺。
“兰陵……兰陵……”四郎轻唤了几声,我没反应。他只得上前拉住我,低声道:“够了!若是传出去……不好!”
我委屈地抬头望着他,“怎么不好?你是怕那昏君,还是真动了心想娶她?”
“兰陵!”四郎有些严厉。
我更加委屈:“干什么?我说她你心疼?我告诉你,我-不-许-你-娶-她!”语毕,一脚踢飞已破烂不堪的圣旨,头也不回地跑了。
绣云见我满脸通红,双眼湿润,气喘吁吁地跑回醉兰阁,急忙问道:“沈医生,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进里屋,打开衣箱,开始整理。
“沈医生,你这是做什么?”绣云着急,我将她推出门,并告诉她不得我同意不能进来。
我翻箱倒柜,把所剩的行李全部集中到仅剩的一个拖箱中,还有四郎让人给我做的衣服,老实说件件都舍不得,但太多了,装不下。我轻抚这些柔软的衣料。
“兰陵……”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打着精神笑道:“好了,你来了,那就都齐了。咱们走吧!”
“走?……去哪里?”四郎问道。
“回家!回我的家乡!”我坚定道,“还记得以前我说过要带你回我的家乡,接受文明?那里没有杀戮没有欺凌,比这儿好千万倍。十六年前,我们阴差阳错分开了。既然老天让我回来,就是要我再带你走!”
四郎一怔,有些意外。我心一沉,有些失望,“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倾尽所有让你幸福。你也答应过跟我回去的!”
“为何兰陵突然要走,这儿有人对你不敬?还是兰陵觉得我……不好吗?”四郎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好!你用了十六年的时间为我精心打造的小天地,让我很温暖很感动,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我这么好了!可出了这道门呢?……外面太可怕了,没有人权,没有法制。高湛带头伤害自己的百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知不知道百姓连温饱都没有,高门士族却可以挥霍无度,骄奢淫逸?人人可以凭借手中的武力去伤害他人,同时又可以用钱财、权势免于罪责,受苦受罪的永远都是弱小。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很无能?我相信他是知道的,只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才最可怕,这种国家怎么可能长久?”
“兰陵的意思是……大齐会灭亡?”四郎问道。
我一怔,但想想这又没外人,对他我从来不藏私,于是点头道:“具体发生在哪一年我不清楚。但,统一全国的人早已诞生,在周国,姓杨!算起来,年纪跟你一样,已经成年,你说那一天还远吗?”
“周隋国公杨忠之子?”四郎脱口问道。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当年策马离开玉璧之际,我听见兰陵曾对杨忠说过其子必有大作为!”
我一点头,四郎脸色一凛,煞气呈现。我急忙道:“别妄想凭一己之力,改变历史,你功夫再好也没用!四郎,一个朝代的兴衰,原因太多,但究其根本与其自身积累的因素密不可分,正所谓有因有果。就像日出日落,根本无人能抗拒。再说,你为高湛这种昏君征战沙场,只是徒增杀孽而已,百姓的生活得不到一点受益和改善,甚至越来越差!你堂堂兰陵王,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空顶个皇族的名衔有什么意义?”
四郎眉头深锁。
我柔声伴着恳求,“四郎……肃肃,从来唯有你让我牵挂放不下。你是皇族、大名鼎鼎的将军,破国之日焉能幸免?我只想拉你出这种注定的惨淡结局,跟我走吧!”
四郎望着我缓缓道:“兰陵说过并无十足把握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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