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来我这边的都是基层员工,大家面面相觑,一无所知,最终有人说:“好像听他们叫……叫什么Pa…co!”
“怕高?”大伙儿逗笑起来,笑先前那位同事因为方言发音不准。
我坐在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对面船上的肖莉已经不再挥手,正跟其他人说着话。
怕高?怕高?高……我心思一动,又从怀中摸出那幅画端看!
突然一阵大风,把我手中的画吹走,我下意识去抓,竟然……没捉到?我没喝酒啊。
我起身去追,开船人和导游急忙提醒,不能乱走动。我却一心系在画上,未加理会。
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幅画,也不知哪来的大风,不断将画吹开,眼见着就要掉进河里,我不顾一切低身去捞,脚下一滑,“卟咚”跟着栽进水里。
“沈大夫……”“沈医生……”众人惊叫失色。
“兰陵!”肖莉在对面看见这一切,大喊着跑出船舱,“老公,兰陵掉水里了。赶紧下去救她!”
“可我不会游泳!”吕峻为难,“你们谁会……”话音未落,一个高大身影从他身边一跃入水。吕峻错愕,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高……高先生?!”
“你们还愣什么啊?谁会游泳啊?”肖莉惊慌失措大叫:“快打电话,叫救生员啊!”
可笑,现代的人即便河边长大的也没几个识水性。我在水里瞄见一船人围在船舷边看我指指点点,竟无一人下水,也不知是真不会,还是不想。
“吕太太,别着急,这秦淮河水不深,从来没听说淹死过人,而且沈大夫,好像会水□□!”有人安慰道。
“你放屁!”肖莉不顾形象大骂,“谁说秦淮河淹不死人,十几米深,你试试呢?沈大夫是会游泳,可她还没康复,又穿着这么厚的棉衣怎么游?你不会救人,就给我闪开,别妨碍老娘救人!”说着不顾一切要跳,被吕峻死死摁住,“你冷静点,没看到已经有人下水了吗?你别添乱了!”
“是啊,吕太太,你还怀着孩子,这要被河水冻一下,可怎么得了……”
“可兰陵……老公,我总觉得兰陵她会出事……老公……你一定想办法救救她……”肖莉无助哭倒在吕峻怀中。
悲痛的哭声仿佛连我都听到。但我也觉得她太紧张,这么深的河水应该难不倒我。只是可惜……那幅画好像突然消失一样,入水后就不见了,我不甘心……于是不着急上岸,反而向远游了一些。
河水突然湍急起来,照理说这秦淮河几百年都没啸过,这个季节更不可能泛滥上涨啊?但我明显感觉河水一拨一拨汹涌起来,呼吸渐渐困难。还是上去吧,省得肖莉担心,大不了以后再厚脸问吕峻借画吧。
我向上划,不知为何,河水越来越急,越来越汹涌。好像怎么游,都缩减不了离岸的距离。棉衣湿透,身体越来越重,气力不支,已经出现缺氧症状了。
接着视力模糊……我发现河面上原本围看船舷着急的同事突然间变成了一群穿红戴绿,搔首弄姿的烟花女子,就像电影里那样,不停抛着手绢揽客,“公子……公子……”果真应了肖莉说的那句话,应景!
我忍不住想笑,一口河水顺势呛进肺部,最后一点憋气也全散,四肢乱挥,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就是游不上去?
呛水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好难受,全身都像火热,就在窒息昏厥前一刹那,一道白光闪过脑海,很多片段像炸了锅一样,终于冲破闸口,全部奔涌出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我不能死!终于在意识消失前,我拼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肃肃!”我永远不会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