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敢?”柳萱笑容更大,“兰陵王的怒气无人能挡,我哪敢自寻死路!……只想着多年不见,老朋友叙叙旧罢了。没想到兰陵姐没在古代许久,竟比古人还要保守。……莫非兰陵王还不知道你与宋医生当年……”柳萱试探。
“知道什么?”我反问,“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他应该知道而我却没让他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怕日后万一不小心说错话,影响兰陵姐的生活就不好了。”柳萱笑得谄媚。
只要你不来,就不会影响!我笑笑,沉默以对。心里越来越着急,长恭人呢,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一直维持着礼貌。
“兰陵姐,见过绍信那孩子了吧?”
我心又是一沉,望着柳萱。
柳萱感叹道:“那孩子真是命苦,刚出生就没了娘,紧接着又被亲父嫌弃差点丧命,不久父亦身亡,自小孤苦无依……”
“虽无父母,但有几位兄长的全力爱护,师傅、师尊更是名满天下的贤能之人……世上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再看看乱世飘零的百姓,他哪里苦了?”
“兰陵姐说得是!”柳萱又急忙附和:“只是本宫……其实是我一直对何医生的死心存愧疚,不免将感情投射在这个孩子身上,很是牵挂。他师父虽是能人,但深山苦修清冷,又岂是一个孩子所能承受?!所以我每年都会置办大量衣物食材派人送去。自他回邺后,更是时常召至身边亲自陪伴照拂,越发亲近,他还叫我姨母呢,真是倍感欣慰。”
“原来有你照顾……”怪不得这么嚣张,不像谢祖武的风尚。那句话怎么说的,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别太宠他!”
“哎,就这么一个故人之子,要不是我,何医生也不会……都怪那时年轻糊涂啊!……只是不知这孩子从哪里听来不实传闻……竟误会兰陵是……”
“杀母凶手?……还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道听途说的哪能信?我屡次规劝,没想到这孩子的脾性竟跟何医生一样执拗!”柳萱痛心婉惜道:“希望他没冒犯兰陵姐,改天我还得跟他好好说说才行!”
“怎么会?”我扯起嘴角,“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举止冲动,也在情理之中,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何必跟故人之子斤斤计较?只要他心存善良,自己日子过得开心就好。”
柳萱再次愣住,我平静与之对视。在高绍信的事上本就无任何欺瞒和掩饰。说到底,高绍信既不是我丈夫也不是我儿子,真要算,何安妮的儿子还亲不过长恭的六弟,但那又怎么样?我无愧何安妮,也没亏待她儿子,至于高绍信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可管不了,各有各的人生,各自修行,各安天命吧。
“想不到兰陵姐心胸如此宽广豁达,反倒是那小子不争气,跑来兰陵王府,招惹郑娘,听说郑娘的肚子……”
“你……”有完没完?到底想说什么?绕来绕去,我烦躁了,再也装不了虚伪的平静,正要言辞激烈时,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兰陵,本王可否入内?”
“快进来!”我亲自打开房门,拽他入内,让绝世容颜照亮房内的每一处阴暗,连柳萱看了都忍不住再次失神。
“陆太姬!”长恭微微拱手,看在我的面上,对她的存在致意。
柳萱则有些激动地伸手想要扶起他,“自己人何必如此客气,小时候我也抱过你的?就在吕梁山上……你在我怀里很乖巧、听话……”
“呃……”一阵反胃恶心,这种近乎也能套?长恭可不是高绍信!我不着痕迹地隔在中间,“长恭,前厅各位大人……”
“都已散去。我是来询问陆太姬是否需要车驾送返,以免夜深有险!”
闻言,柳萱看看漆黑的窗外,露出担忧之色,“还是兰陵王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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