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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

二
了起来:“都满月了,洗三礼已是凑合,满月酒再敷衍不办,于礼难全。”说着,便深觉心酸起来,临淄侯的嫡孙女,鹿邑谢氏的外孙女竟然连个洗三礼都是凑凑合合,无人观礼,未免太过委屈。

    谢氏摇了摇头,道:“过不了几日,必将有个说法。”

    这话一出,易粲与锦娘一同愣了,易粲说不了话,也不必她说话就有锦娘问了出来:“夫人怎知?”

    “再拖下去,阿爹阿娘就该上门讨说法了。”谢氏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乃是鼎鼎著名的百年世家,嫁出去的女儿若是不被夫家尊重,打的是娘家的脸,预产日过了大半月,娘家却没听闻半点消息,必将起疑。

    这话在理,锦娘不由露出欢喜来,谢氏与易粲却都是沉甸甸的——能让世子做出这等恶事,且知事明理的临淄侯还没半点声响,千难万险恐怕才将将开始。

    易粲不由郁闷,这娘挺好的,颜色昳丽,举止有度,对她亦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可这世子爹怎么就那么坑呢?

    这会儿,她还不知,她那素昧谋面的爹这会儿是的的确确结结实实的坑了她一把。

    离易粲所在院子三四十射之地外的临淄侯书房中,她爹正在出柜,没错,是出柜,正儿八经的在出柜。

    临淄侯生得仪表堂堂,须发掺白,眉目修长,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味。他年过五旬,一袭青袍高冠,素日温厚儒雅,让人一瞧便忍不住心生亲近,然而此时,他却是目含薄愠,冷冷道:“你如今可真是大了,竟能要挟于我。”

    他跟前站着的柏原一身宽袖白衣,衣衫稍有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清贵风流的风仪,他闻言躬身一揖,谦卑而恭敬:“儿不敢。儿遵父命,迎娶谢家女为妻,而今已有子息,算是对得起阿爹生养之恩。”

    临淄侯目光幽沉,盯着他看了半晌,道:“谢家已屡次遣人来问,府外也生流言,你待如何收场?”

    柏原嘴角含笑:“儿听阿爹吩咐。”

    临淄侯一口气噎在胸口,恨不得跳起来挥手就是一巴掌!从前还算看得过去的儿子,这一月来日日都在挑战他的气性,若不是他修身养气功夫到家,恐怕是早亲自上手去揍了。

    他狠狠咽下这口气,退了一步,道:“女孩不能承嗣,等生下儿子来,我便不再管你。”

    “女孩也是柏氏之后。”柏原轻轻叹息,黯然道:“时至今日,儿实在不愿再违背己心。”作为一个纯正的基佬,碍于家族使命,忍到现在,忍到生下孩子,已是很不容易,谢氏怀孕初时,他对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发呆,突然想到,万一这一胎是个女孩,那不是就还得为“血脉绵延”所累?再万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女孩,那要到何时才能恢复自由身?不干不干,他不干了,早前是没有资本与他爹对抗,他爹知道他“有些”龙阳癖好后,便以迅雷之势为他“择一佳妇”,他毫无办法,只能妥协娶了。但现在不同了,他还有时间可以细致计划。

    计划的毫无纰漏,实行起来亦是周全,这才让他有了能在这与他爹说话的机会。

    这年月好男风在世家子间也不少见,不少人还当他风流雅事,在府里养上一两个娈宠,以供取乐嬉玩。此皆小事,无伤大雅,临淄侯瞧不上,却也不会阻碍儿子有这么点小爱好,成亲前便与柏原说了,成家立业为要,旁的可偶尔为之。那时柏原是答应的好好的,他也以为儿子是拎得清的,现在才知道,这货是一直包藏祸心、蓄势待发!他非得把副业当主业来发展,一门心思的要专注搅基不近女色,这怎么行!

    柏原以名声掣肘他爹,道是若不答应,便喊将出去,届时,琅琊柏氏就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料,再无名望。眼下外头有谢氏连连发人追问女儿是生了没有,怎么没一点动静,里面柏原又派了死士围住院子,不让人进出,两头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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