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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

十九
着清浅的笑意,缓缓的说道:“唯此一子,珍之爱之,欲多留几年再谈婚事,君侯也是这个意思。”

    那刻刚放归远处的心顿时直接沉到了底下。只有女孩想多两年不愿早嫁的,从没听过男孩太过珍爱要晚说姻缘。只是借口罢了,但即便只是借口,意思是说的很明白了。众人各有各的计较,也只得暂熄了念头,又说起旁的事来。

    夏氏趁无人时朝谢氏促狭的眨了眨眼,谢氏莞尔,亦回以一笑。

    夫人们的宴席上,小有波澜,仍算得上平静,后院男子那头,却颇跌宕起伏。总归结起来一句话,柏冉一个不小心,把姜泰气得满脸通红羞愤欲死。

    事情得从头说起。柏冉随临淄侯入到里头,两人便分开了去。柏冉自去找她小伙伴。陈羡之今日是主人家,要招呼客人,一见到柏冉,就一把揽住她,对宾客道:“此吾挚友,不分彼此。”

    他都这么说了,柏冉便帮衬了他一把,招呼了几个客人。待宾客都来齐了,陈羡之便领柏冉后院去与同龄人做一堆玩耍。路过湖边一凉亭,姜泰在那处讲佛。

    从前朝始,士人多喜钻研玄学,玄学大家层叠而出,当世临淄侯与闵靖远皆是其中翘楚。相比之下。佛学在士人中是近几十年方流行起来,从前,只有寺庙中的和尚才研习。

    姜泰显然颇有领会,与亭上诸人高谈阔论,余光瞥见柏冉与陈羡之相偕过来,便朝那边扬声道:“佛玄二家有相通之处,汝祖汝师皆为大家,不知你有何妙解?”

    亭上诸人皆顺着姜泰的目光看了过来。

    柏冉第一反应,这人好像在针对我。对于无缘无故的挑衅,她可从来没有就乖乖受着的好性子。仔细辨认,发现是姜家那老不休后,半点犹豫也无,走上前,向亭中长辈团团做了个揖,方对姜泰道:“丈人有所赐教,晚辈不敢不领,先时离得远,未领教清楚,丈人不妨再说一遍。”

    姜泰冷哼一声,单手负在身后,轻捋胡须,一副长者模样,高声道:“你听好了。佛者,简去心外诸法,择取识心。以我人心识外物本相,我之心而为本宗。以外物诸相摄我心,外物而为本源。是以,外境塑我心,我心塑外境。”

    他说完了。柏冉默然,这是她前后两世听过的最功利的佛法解说了,开始听着像是唯识论,中间似乎是法家言说,最后貌似是在说时势造英雄么?果然家学渊源。

    姜泰低头斜睨着柏冉,道:“怎的不说话了?”

    此时佛法大约只初具形态,即便是高僧亦有迷惑的地方。柏冉默默下了个结论,而后向四周做了个揖,道:“丈人之言,不敢苟同。我只知,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再无其他。”

    “则外境何如?”姜泰追问一句。

    “心外实境皆为空。境由心生。”柏冉再答。

    姜泰皱眉:“外境如何能由心生?竖子谬言!”

    柏冉不紧不慢地指向湖心,道:“便如湖水,丈人视之在动,风视之为静。心正则身正,心邪则身灭,万事万物,皆由心生。”

    四周蓦然一静,边角有一声音由远及近:“大善!”

    柏冉一看是陈大将军并她外祖父谢回过来了。她也不谦虚,行过一礼便没说话。姜泰心中不服,却也寻不出反例来辩驳她湖水动和不动的说法,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欲丢人,便气呼呼道:“黄口白牙,投机取巧。佛法深妙,岂是竖子能懂!”

    柏冉倒没生气,微笑反驳道:“智不强则道不达也。丈人升天在我前,成佛必在我后。”

    四周众人忍不住喷笑。这两句话厉害,简直摆明了说他蠢,姜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偏生四周哄笑,他难堪不已,怒视柏冉,额角青筋暴起。

    陈羡之与他离得近,见他脸色难看,怕他对他的小伙伴动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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