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两的银票,天字号押花现银,认票不认人。
“想不到沈大人这么有钱呢。”一百两,是师弟那种八品小校5年的俸禄!沈炼,他这要干什么?!
沈炼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丁修,我查过你的底!”
我内心一紧,扭头看着他,眼神微微凝练。
“刀法再好,锦衣卫也能收拾你。”他轻蔑的看着我,仿佛看一只待杀的狗子。
嗤,我从肩上卸下刀柄,甩了个花招。
沈炼紧张了,他松手弹开绣春到的机簧,蹭的一声,刀刃半开。
我不怕他,沈炼的底我也摸过!锦衣卫七品总旗,他——打不过我。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杀了沈炼,小师弟就不得不跟我走了吧,不然他怎么解释,他师哥为何要杀一个锦衣卫的七品总旗官呢?
这一刻,我真的杀心顿起。
杀意,是掩饰不住的。
沈炼的眼神缩了起来,他的手慢慢的抽着绣春到,整个人往前弓,仿佛一只炸毛的猫,正在发出呜呜的叫声。
杀,还是不杀?!
只在一瞥之间,就看见小师弟惶急的神色,我略微犹疑了一下。
咔哒咔哒,督察院北城巡查司的人马踢踢踏踏的晃荡过来,此刻不宜动手。我侧身遮住刀身,左手扬起银票,微微一笑,“一百两,谢了。”
沈炼的眼神里有化不开的鄙视,他也瞥了巡查司一眼,没作声。
奇怪,他为何要怕巡查司?!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沈炼,有问题!
回到喜德班,我脑中仔仔细细回忆着见到小师弟的每个细节,一遍又一遍,仿佛皮影戏一样。
小师弟进了医馆,小师弟给张大夫诊脉,小师弟拿了药,小师弟咳嗽,小师弟看着小医女笑,小师弟和小医女勾勾搭搭,小师弟咳嗽,小师弟出门跟小医女磨磨唧唧,小师弟咳嗽……
小师弟的咳嗽为何加重了几分?!
脑子中仿佛有道闪电劈了过来——小师弟,跟人动手了!
小师弟的功夫是我教的,他的刀法虽然快,可是不耐久,因为肺脉不行。所以一旦跟人动手,他就会喘,喘急了就会咳。
每次跟他过招,我都让他三分,就这样,他也还是会连着咳上三天。后来我就不耐烦跟他动手,实在是舍不得看他勾着腰咳嗽的样子,小小的年纪,已经一股子颓态。
可今天,在不到半盏茶的时光里,他已经咳了三次。
小师弟好面子,一般都能强压着自己不咳嗽,生怕被人笑了。可今天在医馆里,当着他那个心爱的张姑娘,居然能咳了三次以上,者说明,他压不住自己的肺伤了。
小师弟跟人动手了,而且还很频繁。
究竟,是什么人?
跟今天沈炼的银票有没有关系?!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摸了摸揣在胸口的银票,总觉得它粘嗒嗒,湿漉漉的,沾满了血腥的味道。
“开戏了!”班主说。
打开场的三声大号悠扬的响起,“锵凉凉”——你放唱罢我登场,涂朱抹粉戏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