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汤铺子,点了两碗大份的羊杂,就着芝麻饼慢慢的吃着。
小柳一面啃大饼,那眼泪一滴滴砸进羊汤里,再化开分不清。
我用手指轻轻擦掉他的眼泪,他哽咽的说,“修哥,以后,咱们还能再见么?”
我笑着说,“当然。等我找到小师弟,一起安置好师父,就回来找你啊。”
他笑了,眼睛里更多的眼泪冲了下来,“好啊。修哥别忘了小柳儿。”
我喝干最后一口汤,挥挥手,往城郊走去。
白鹭医馆。
里面有个老大夫,叫做张白鹭。
我走到医馆门口,小姑娘慌慌张张的冲出来,几乎一头钻进我的怀里,她一面道歉一面问,“您来看病么?我爹不在。”
说着就要送客,我一把支在门上,推开她往里走,“没关系啊,我可以等。”
小姑娘气急了,跳脚道,“您怎么能往里闯呢。我还有事要出去呢!”
我坐在树下的小茶几旁,“张嫣儿姑娘,你能有什么急事啊?找人?找靳一川?”
她楞了,“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靳大哥?”
“靳大哥?”我冷笑了一下,“你倒叫得到亲切。你真的认识靳一川吗?”
小姑娘毫不设防,“我认识的。他总来找我爹看病。”
我摇头笑了笑,就这么个傻丫头,居然把我那师弟迷得神魂颠倒,“我是他师哥,我在这里等他。”
才说完这句话,小姑娘眼圈儿就红了,“可靳大哥要离开京城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不要紧,他会回来的。”
“真的?!”小姑娘眼睛亮了起来。
嗯,只要你还在这儿,他总要回来再看一眼,再问一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看着小姑娘瞬间放心的样子,我内心咆哮着一只丑陋的怪兽,那个怪兽留着腥臭的口涎,想一口把小姑娘撕开,化作漫天血雨。
小姑娘不懂我的杀意澎湃,她歪着头问,“那,您要不要吃点什么,家里还有韭菜和猪肉,我包点饺子给你吧……”
我眼中的世界正在泛起淡淡的血红色,就听见耳畔一声暴喝,“嫣儿,进屋去!”
张白鹭,白鹭医馆的主人,回来了。
小姑娘很听他爹的话,立刻转身进屋。我明明可以拦着她,却任由她从我身边溜走。
呵呵,老虎从来不会害怕兔子跑远,这医馆里一老一弱,我犯不着紧张。
没想到,那张白鹭看见小姑娘进了房间,竟然向我走来,他森然的问,“你是谁?”完全不是往日和善的模样。
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向我慢慢走来的家伙,却不提防,他蓦得抽出一把峨嵋刺!
张白鹭竟然有功夫在身。
张白鹭的功夫,很差。
只两下,就被我打翻在地。
这个家伙不仅功夫差劲,性子更是弱。
我抽出刀,在他脖颈上架了一下,他就慌慌张张的说,“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私闯民宅。告诉你,我乃东厂番役,你还不速速离去!”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不由一紧。
番役是东厂的走狗,他们在各行各业都有,拿着东厂的线桩红利,给东厂传递着各种小道消息,让东厂办事无往不利。同时,他们也是东厂门下最为营营役役的走狗,无数的惨案和冤情,都是他们一手捏造的。
张白鹭是番役,他是赵靖忠的人!
不,我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他是赵靖忠的人,就凭小师弟现在被他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就算给他一杯鹤顶红,恐怕也会一口气喝干了。
赵靖忠又何必绕着弯的找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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