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不必惧怕山洞内的毒草毒虫。
不过即使有人提出这样一种方法,大概也不会有别人敢用。
芙罗草毕竟有毒,而人们总是更相信前人的血换来的教训。
山洞入口并不十分明朗,再走几步才有些大片明光从上方的小洞传来。一路上虫鸣之声此起彼伏,奇花异草则是层出不穷,更有五色寒池映着波光点点。常人若是见了这般奇异景状,定是流连不舍,非要看个过瘾才肯走。
不过西门吹雪的容色依旧淡漠如烟。
这世上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下来看一看的新奇景致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但对方却好似已经疯了。
赵容跪在地上,一只手死命地抓着头,那头发也已乱得已如鸟巢一般,身上传出屎尿的恶臭。他眼中血丝遍布,目光呆滞,眼下发青,两颊的肌肉也已松弛,像是忽然老了十岁,嘴巴像是合不上似的,不住地流着口水。
只是他的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着那散发出药草香味的红色香囊,像是捧着一手的血。
见他这幅丑状,西门吹雪却连眉毛也没有抬,好似一点也不惊讶。
香囊避毒效果不佳,让他中毒疯癫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便是装疯避祸,期盼着以此逃脱西门吹雪的封喉一剑。
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一剑下去,就再没有什么可探究的了。
西门吹雪看着眼前这人,容色冷肃,孤绝的目光中透着股彻骨的杀气。
就在他即将出剑的前一刻,赵容的眼睛一眨,又一眨,浑浊的眼眸忽然多了几分清明。可当他看清眼前是什么人之后,却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太过诡异像是有人用刀片在铜板上狠狠划上几道,在这幽静的山洞之中激出无数回声,又仿佛是地下的修罗传来的勾魂之音。
西门吹雪面色不变道:“你未全疯。”
“你……也来了。”赵容艰难地站起身来,只觉得每一字说出,都带着一分意识的流失,“看来我不会一个人死在这儿了。”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他。
在他眼里,赵容仿佛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容现在当然还不是个死人。
可他说话的声音嘶哑得叫死人都听着难受。
“你以为这个山洞最可怕的地方……只是毒草毒虫吗?”赵容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了,可嘴角还带着奇怪的笑容,“你也会被拖进去的,我死了……就该轮到你了。”
他的话听起来很像是一个疯子说出来的话。
西门吹雪看着他,眸色冷澈如初。
他不是来这里说话的,他是来杀人的。
赵容看着他,神色愈发诡异,说不出是喜是悲。
“就算是你……被拖进那个地方,也会被逼疯的。”
他低下头,身子微微颤抖着,死命地握紧手里的香囊,恨不能将它揉进手心里。
他的话仿佛已经说完。
而在赵容即将跳起的时候,西门吹雪的剑已出了鞘。
一抹清寒点过赵容的喉间,剑光如星火瞬闪而逝,急电撕裂苍穹,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一瞬间映得洞内亮如白昼。
而当剑回到鞘中的时候,西门吹雪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寒冷从胸口蔓出,然后传至四肢百骸。
而这种渗入骨髓的冷,通常是一个人失去意识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