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围着老蒙哥马利吵闹,老蒙哥马利自己也想,可那么多人压他身上,让他不能移动分毫。
突然,漫无边际的吵闹声里,传来一个清脆的铃声,和书店门框上的铃铛一模一样。
有客人来吗?现在还有客人来吗?
老蒙哥马利想下楼看看,可又觉得这是一种幻觉。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欢快、轻盈,像一帮蒲公英变的孩子。
紧接着传来开门声,老蒙哥马利感到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有人在看他,那目光洒在身上,舒适而温暖。有人握住老蒙哥马利布满皱纹的手,握的那么用力,让他想起很多年前,某个陪伴他的人。
“讲一个故事。”他迷迷糊糊的请求。
床边有人嘀嘀咕咕,有人你推我搡,好一会,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好好好,我讲……我讲一个——从前,有个从前,走在路上,遇上然后,从前问然后:‘你去哪啊?’然后说:‘我去从前,你去哪?’从前说:‘我去然后。’然后从前都走了,留下我等在原地。故事讲完了。”
故事伴着一场豪雨而下,浇灭了老蒙哥马利身上的熊熊烈火,那一瞬间,在水和火的幻象里,颜色与声音同时醒来,世界重生,时光倒流。
老蒙哥马利挺着一把老骨头,猛地坐起,凝滞不动的脑子快速飞转。
“彼豆,是你吗?”
他看到床边站着四个满脸诧异的孩子,握着他手的,是他日夜思念的孙女——安妮莫德蒙哥马利。
老蒙哥马利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场梦,心里想像接下来的剧情:然后,她流出了激动的泪水,我流出感动的泪水,我们呼唤彼此,安妮扑到我怀中……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幻想。
“你又不吃药!”
一听这话,老蒙哥马利高兴坏了,生起气来和过世的老太婆一模一样的脸色,双手霸气的叉腰,过山车一样气急败坏的嗓子,眼前这个女孩,是他的安妮莫德。
“你怎么来的,啊?”
“一生气就来了呗!”
安妮·莫德说着,指挥另外三个孩子和她一起下楼,不出十分钟,又带着感冒药、温度计、冰毛巾、咖啡壶、热水袋、暖水瓶跑了回来。
她像个老太太,一边责备老蒙哥马利,一边为他从头到脚打理一遍,直到他吃下药,喝过水,顶着湿毛巾躺在暖融融的被子里,她才肯让嘴巴歇一会,站在书桌前,煮起咖啡。她向老人介绍了带来的几位朋友,又漫不经心地讲了讲家里的情况,却怎么也不肯提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老蒙哥马利微笑着,冲安妮的朋友们点头问好,又转过一点身子,看着安妮的背影映在窗前的蓝天上。
他笑着,望着,和气地说了些什么,说着说着,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安妮的身影渐渐模糊,一个矮小却精力充沛的妇人站在桌前,身边放着一个婴儿摇篮,摇篮上一串玩具叮当作响。墙纸也变了,变成三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淡绿和乳白的方格交织在一起,在酒红的夕阳下,紧紧相依。
老蒙哥马利忘了身上的病痛,跳下床,跳到窗前那个妇人的身边,喊了一声:“莫德。”余光不小心瞥到窗外,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一分钟前还独踞中天的太阳已漫步到西边,橙色、金色、粉色的霞光涂抹漫天,楼下的街上,新近才开业的精品服装店、苹果专卖店、异国咖啡馆全不见了,三十年前消失的老街如昨日重现。
“快看啊,孩子们!看下边!那不是五年前搬走的花店吗,安妮,那个老板娘很喜欢你,她还送过你一盆铃兰,以前她在的时候,蝴蝶和蜜蜂在她家门前的花架上飞来飞去,从在到晚都那么热闹。天哪!那不是亚里士多德邮局吗?白色的希腊柱,红色的邮筒还在,以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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