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十一和顾清风确信她就是周令了。
周令的声音非常的温暖,这种暖是天然的,不带一点修饰的,听得人浑身酥麻。她柔柔地唤着:“宋郎……”她亲自给宋玉成端水净面。
周令的“宋郎”刚出口,十一就呆住了。这暖暖的柔柔的感觉使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风华殿外。
在她灵识未开的时候,那时候夙止常常手持一卷书站在殿外诵读。夙止的声音并不悦耳,低沉还略带沙哑,不是她后来所偏爱的清越的嗓音。可偏偏那个时候着了魔,他的诵读对当时的“它”而言,犹如甘露。只是,后来她修成正果,无论在天界做好事也好,闯祸也罢;夙止对她说的话都让她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十一的眼眶突然湿了,她伸手拽住了顾清风的袖子。
顾清风正在感叹:“她说话真好听,怪不得你说她善歌。她这样的嗓音就是不会唱歌,跟人吵架也是好听的。莫非她前世是黄鹂鸟?”
十一拽着他的袖子拭泪,闻言摇头:“不是,她前世是个男子,是个大夫。有一次误诊,给一个孕妇开错了药。那孕妇怀的是双生子,一尸三命。所以这辈子就要以身渡人,不得善终。”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知道啊,命谱上把一切都写的清楚啊,她这一生就是来赎罪的。所以就算是牵错了命谱,她老来有了个伴儿。她还是终身无子,老年疾病缠身不得善终啊。只不过牵错了以后,好歹还有个真心待她的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啊。”十一又拿出命谱翻了翻,确定了一下。
顾清风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前世是什么?难不成我前世也欠你的了债,所以这辈子跟你还债来了!”
十一别过了脸:“没有没有,咱们没关系。”她低着头心道:“不管是哪一种命谱,咱俩都没有一点关系。你跟着到小时空绝对是意外。”
周令最近经常莫名地心慌意乱,她总觉得宋郎似乎有事情瞒着她。宋郎之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是近乡情怯?还是太过思念家中父母尊亲?周令试着去安慰他,往往她一开口,他就声称自己困了,要休息。
以前他明明最喜欢她的声音的,为什么现在一听到她说话就慌忙躲避呢?
或者是她做的还不够好。
这个结论让周令很惭愧,她自幼便在青楼讨生活,从小受的教育是如何去讨好一个男人,而非去做一个好妻子。她知道她做的不好,可是,她可以改。她可以学着去做个贤妻。
这么一来,周令对宋玉成更加体贴入微了。青楼女子多才艺,她变换着十八般武艺,极尽讨好之能,只为了他能展颜一笑。
然而宋玉成似乎真的有心事,闷闷不乐。连周令唱曲儿来逗他开心,都起不到一点作用。
小英看不过去,私底下替周令打抱不平:“姑娘以前何等的尊贵,多少王孙公子见您还要看您的脸色。怎么这宋郎君还给姑娘脸色看呢!他可别忘了,这一路吃的喝的住的,哪一样花的不是姑娘的钱!”
周令听后反倒训了小英几句:“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是我自愿跟着宋郎。那些王孙公子哪个瞧得起我,心里都是轻贱于我的,只有宋郎待我是真心实意的。他为了我违抗父命逗留南京;为了我千金散尽流落街头……我如今不过是花几个小钱,若能换来宋郎开心,多花一些我也甘愿。”
小英低头不再抱怨了。她十二岁时被继母卖入青楼为妓,是周令看她哭得凄惨,问宋妈妈讨要了她做贴身丫鬟,她才免为娼妓。在隔云楼,有些客人对她动手动脚,一也是周令护着她。她渐渐长开,容颜俏丽,宋妈妈又打过她的注意。要不是周令态度强硬,恐怕她早已清白不保。对小英而言,周令是主子,是姐姐,是母亲。没有周令,就没有小英。她不会违拗周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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