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怒吼的冲动,飞快地在脑中计算利弊,得出的结论是,他眼下有三个选择:
第一,选择西德拉,什么也不做。因为死尸是不会淹死的,他可以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想出完全的方法来救她也不迟。但是,这样纳纳一定会死。
第二,选择西德拉,斩断纳纳的手腕。这么一来两人都能够得救,只是纳纳必须永远地失去一只手。
第三,选择纳纳,斩断西德拉的手腕。和第二种选择完全相反,失去手的将会是西德拉。
显然,第一种是不可能的,他绝不会让纳纳死。那么就只有在二和三之中作出选择了。
眼看纳纳的四肢滑动幅度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青紫,克雷蒙德立刻凑上嘴唇,将所剩无几的氧气全部呼进她肺里。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他疯狂地亲吻她,拥抱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旋即,从身上摸出银针,万般痛苦地对准其中一只手腕砸了下去。
一阵惨烈的□□声,伴随着浓稠的鲜血,迷住了克雷蒙德的眼睛,也将他的心瞬间撕裂了……
“呜──咳、咳……”
匍匐着爬回到岸上,纳纳剧烈咳嗽,竭力将气管和肺部里的水排出体外。她的双腿弯曲,两手撑地,虽然虚弱,身上却完好无损。
在她的身后,克雷蒙德单膝跪在地上,抱住嗥叫不止的艾蒂克,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漆黑的断臂,一遍一遍安慰她:
“别哭,别怕……我会负责的……今后,我会尽我的一切力量补偿你,我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起,西德拉,这一次让我们重新来过……”
纳纳默默看着他们,无声地在心里嚎啕大哭。
原来最后,他保住了她的手腕,却选择了西德拉。
他说,今后他将会尽一切力量补偿西德拉,和她永远在一起,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这样一来,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那个古板严厉的克雷蒙德,那个任性吃醋的克雷蒙德,那个脆弱无助的克雷蒙德,那个霸道小气粗暴又温柔的黑暗大魔王……再也不可能是他的克雷蒙德公爵大人了……
当天夜里,崩溃的国王桥下,纳纳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受伤的艾蒂克,看着心痛的克雷蒙德,一直哭到天亮。她想,杰欧瓦果然是个天才,他所制造的痛苦,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了。
―――
再次回到查亲王府时,已是早晨九点了。
堤法奄奄一息地躺在克雷蒙德的床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他胸口的木桩虽然被克雷蒙德拔了出来,可是心脏受的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据他自己判断,今后可能会有好几个星期下不了床了。但不管怎么说,能在杰欧瓦的攻击下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他也不能再奢求什么了。
看见纳纳走进卧室,堤法挥了挥手以示招呼,虚弱之余,还忍不住调侃她:
“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凄惨啊?掉到河里了吗?”
纳纳“嗯”了一声,把背对着他,竭力不让他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
“怎么回事?这又是叫什么什么遁的忍术吗?”
纳纳不理睬他,瓮着鼻子问:“你为什么要躺在这里呢?这不是公爵大人的床么?”
“喂,我可是伤患耶,而且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怎么可用这种态度对我?”
“嗯,说的也是哦,那,就感谢一下。”纳纳仍然没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抬起手,向后做了个小狗汪汪的手势,算是感谢过了。
气得堤法伤势顿时加重三分。
“你这个笨蛋,下次我再也不救你了!”
“不救就不救……不救更好,我最讨厌有人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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