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内,纳纳拼命用手遮住眼睛,不敢看克雷蒙德的表情,也不敢想象他会有多伤心。她害怕看见他崩溃的样子,害怕听见他哀痛的嘶喊,更害怕感受那份比她沉重一万倍的痛苦,害怕到浑身发抖。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恐惧把她狠狠地击倒了。
但是同时,她的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责骂自己。
太懦弱了!不是约定好了要一起战斗的吗?哭哭啼啼地跪在一边,放任自己沉浸在绝望中,这种行为也能称得上是战斗吗?在她无助时,他总是张开双手保护她,那么在他脆弱时,她难道不应该振作起来保护他吗?
就算不能缓解他的悲伤,不能分担他的痛苦,至少可以为他做一件他没有勇气去做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迅速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向钉在油画上的堤法走去。
来到他面前,她压抑想要再次流泪的冲动,颤抖地伸出手,捏住他左手手腕上的木桩柄端,用力向外拔。
倏然,指尖轻微动了动。
纳纳以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泪,继续拔木桩。
这一次,五根手指同时抽搐了一下。
“堤、堤法……?”
纳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体温,静默了几秒,突然激动地回头对克雷蒙德大喊:“克雷!!堤法还活着!!太好了,他还活着呀……”
她一边说,一边就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声音也由喊叫变成了呜咽。因为实在太高兴了,她跳起来抱住堤法又哭又笑。
听见纳纳的声音,克雷蒙德木然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焦距,他抬起头,如梦初醒般喃喃道:“还活着……?”
下一刻,身体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堤法面前。
“堤法!”他疯狂地喊他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拔出木桩,接住他因失去支撑变得虚软的身体,紧紧拥在怀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仿佛感觉到外界的动静,堤法慢慢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中出现克雷和纳纳的身影,让他安心地勾起嘴角。
“你们两位来得真慢,让我等得好辛苦啊……”
纳纳破涕为笑,像是终于逮到了向他吐槽的机会似的,用带有浓重鼻音的嗓音嘀咕了一句:“笨蛋,真是会教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