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破天荒瞪他一眼,宿风颇为无奈,将椅背上撘着的狐裘扔了过来:“给她铺在身下。”
安伯铺好了,让青艾躺着,又急匆匆去端姜汤,姜汤灌下去不久,青艾幽幽转醒。
爬起来又要去写军报,宿风说声别动,青艾忙垂手站着,宿风问道:“为何要嚼半夏和附子?”
青艾回道:“今日学到中药十八反,里面有云,半蒌贝蔹及攻乌,这半就是半夏,这乌我就不明白了,是单说乌头呢?还是也包括附子,又查了《扁鹊心经》和《金匮要略》,里面都有半夏附子汤,这样说来,乌不包括附子,穆医官不在医营,我早起有些咳嗽,就去药房拿这两样嚼了些。”
宿风瞧着手中的书:“你如今精进了,都看《神农本草经》了。”
青艾忙道:“没有,《病因赋》快看完了,就要看《病肌赋》了。”
宿风瞧她一眼:“那怎么就学到十八反了?”
青艾挠挠头道:“看了《药性赋》后,总想多了解一下这些药,《病因赋》枯燥乏味……”
宿风说一声蠢才,青艾不敢说话了,宿风道:“穆医官让你看的,都是中医入门,就象盖房子,你眼下只是在打地基,你倒着急盖空中楼阁去了。”
青艾忙说道:“大将军,在下知错了。”
宿风摆摆手:“去吧。”
青艾迟疑着:“可今日的军报没写好。”
宿风摇头:“今日不写了。”
青艾走到书案后坚持道:“刚刚有些犯糊涂,这会儿清醒了,在下还是再写一篇。”
宿风不置可否,青艾又写好一篇递了过去,宿风也没看就说行了,青艾涮了笔又去倒水,如今这脏水桶成了青艾的树洞,青艾盯着那洗笔水自言自语道:“半夏和附子既相克,扁鹊和张仲景怎么就敢用?难道这药还看人下菜碟?名医用了就不相克了,我吃了就中毒。”
回去收拾了书案,告退要走,宿风说声等等,也不瞧她,低头瞧着书说道:“乌头是主根附子是附根,同一株草上长出来的,所以十八反中的乌,自然包括乌头和附子。”
说着抬头瞧她一眼,就见青艾眼眸一亮绽开了笑颜,恭敬说道:“大将军,在下愿洗耳恭听。”
宿风接着道:“《扁鹊心经》中的半夏附子汤加了生姜,《金匮要略》中则加了甘草,生姜和甘草都是解毒良药。”
青艾喜出望外笑道:“听大将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宿风再不理她,青艾有眼色得忙忙告退出来,安伯正候在门外,问她可好些了,青艾笑道:“都好了,多谢安伯。”
安伯嘱咐道:“学归学,是药三分毒,可不能瞎尝。”
青艾连说带笑:“今日我有心得,万物相生相克,这药性相反也不是绝对禁忌,只要熟悉药性富有经验,大胆用相克药物,反而会有奇效,比如扁鹊和张仲景,是以名医就是名医,安伯,我接着回去背书认药,还有几副药要煎好送到军营中去,邹将军那儿磨豆腐,我还想凑热闹瞧瞧去,忙死了。”
说着话告辞走了,这些话宿风一字不落听得清楚,摇摇头接着看书。
第二日午后青艾过来写好军报,宿风瞧着说道:“前人已有的经验,拿来用就是,神农已经尝过百草,你就不用再找死了。”
他口气不善,青艾却并不生气,喜滋滋一福身道:“大将军说得有理,在下受教。”
宿风摆摆手,青艾执着问道:“大将军懂得这么多,以后在下有了疑问,若穆医官不在,是不是能来请教大将军?”
宿风挑眉道:“我只是纸上谈兵,不接受请教。”
青艾倒涮笔水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宿风仔细一听,原来在背“十九畏“,硫黄原是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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