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来台。
文绣也没理会,本来她和月娥是正经表亲,二婶子就该安排月芸去文珊房中住,月芸跟季氏来过几次,讨好季家姊妹俩,姊妹俩偏生不吃那套,看不上她殷勤小意的势力样,如今看她又巴结上方姑娘,日后有来头大的,指不定又去抱谁的粗腿。
季府的晚饭开得早,太阳偏西,月娥闲来无事,坐在台阶上看小院子里开得茂盛的花花草草,文绣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去那院看看,你姐姐一准在方姑娘屋里。”
月娥被她扯着,极不情愿,“人多凑热闹,一块挤着屋子里怪闷的,明知道她过去,我们还去,就好像故意似的。”
“我二人打赌,你姐姐若不在方姑娘屋里,我把头取下来给你”文绣直言快语。
月娥笑嗔,“你有几个头?”
月芸的小心思让文绣猜中,吃过晚膳,月芸便去二姑娘院子,指着找二姑娘文籣玩,去接近方姑娘,方姑娘为人随和,不好意思冷落她,陪着她闲聊。
“果然都在这里,还是方姑娘人缘好,我们也来凑热闹”文绣一进门,便吵嚷道。
月芸脸上微微一晒,赶紧站起来,“我吃完饭没事,走走怕停食。”
文绣也没揭破,和月娥互看了一眼,意思是我说得怎么样,没说错吧。
眨眼便是中秋,季府一早就忙碌开了,二太太方氏指挥着人在花园亭子里设下香案,待月亮一冒头,见着影,就忙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翠绿的西瓜切成莲花状,摆在白玉大盘子里,煞是好看,中秋月下,点燃灯树,高可数丈。
烧斗香,季老太太带领一干季府男女,祭拜太阴君,本朝信奉月神,中秋夜求月神赐福,男则愿早步蟾官,高攀仙桂,女则愿貌似嫦娥,颜如皓月,有那未出阁女子,许愿早觅如意郎君。
季府人等正虔诚祭拜,花园东面角门溜进两个人影,奔园子东南方向,“姑娘,在这里!”云珠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
瞅瞅四周,这一带寂静无人,月娥悄声道;“设香案,快把东西摆上”
二人白日瞅准地方,云珠把带来的新鲜果品,还有桂花酒一一摆在香案上。
焚香,月娥虔诚地整束衣裳,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嘴里碎碎念。
明月当空,清辉挥洒,白银似的月华,照在园子里亭台树木,远近皆看得清楚。
这时,花园小径上走来一年轻男子,一袭水色袍子,融入如水的月色中,恍若非凡世中人。
那男子正走着,突然停住步子,透过花树,园子中一块空地,一地的月光,清楚地照见一个穿宽袖罗衣的少女,正施施然祭拜月神,袅袅婷婷的背影,有一种朦胧之美。
中秋夜静谧得没一丝风,那女子出口如珠玉之声,细细地传过来, “求月神娘娘保佑,保佑小女把姓赵那厮的婚事退掉……小女如能得偿所愿,明年拿更多的东西孝敬,绝不食言。”
方子谦稍微挪动下步子,“云珠,听是不是有人?”那跪拜的女子机警地左右看看。
这时,‘哧溜’一声响动,草丛中窜出一只松鼠,“姑娘,没人,是这小东西”
方子谦虚惊一场,暗道,月夜无人,偷听人隐私,这要是让人看见,彼此尴尬,提着袍子,步履放轻,悄悄离开。
走过一段,回头,朝方才那个地方看了看,不觉好笑,人家女子拜月求神保佑早点找到如意郎君,这女子求神把她的婚事退了,有趣,摇摇头,含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