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个酒壶走到我身边。
他坐了很久,才举起酒壶,灌了几口,开口道:“我娘没了。我就在那里……在外面的树上看着她。她一句话都没提过我……我也没有下去。”
我当然是沉默着。
又过了很久,他再道:“师父说我尘根重,我的尘根,这次算是断了吧……”
他的气息有些不对。
像是经脉受损,走火入魔的迹象。必然是在修炼中忽而感应到生母将离世,不顾自身强行破关而出,受了些反噬,再因心绪跌宕,伤及心脉。
没想到,他对血脉至亲竟然执念至此。
我是天生地养的石头,无法体会凡人的这种情绪。我只知道,他当下很危险,但他自己似乎没察觉。
我当机立断,收起石身,瞬间一掌,将他劈晕了过去。
他铺平之后,我开始帮他顺气。
嗯,这孩子明明是很有天分嘛,修为超出我预想之外。
我耗了不少法力,才修复他险些要崩溃的经脉,把他的内力疏导归顺,又顺便固了固他的神元。
大功告成后,我调息舒了口气,微元突然睁开了双眼。
我一惊,按理说他本不应当醒来,难道说这孩子真有某种我没发现的潜能?
他直直地看着我,我定神不乱,鼓起烟雾,望着他双眼,淡淡道:“小友,又见面了。”
你是在做梦,你是在做梦,你是在做梦,你是在做梦……
他哑声开口:“阁下到底是谁?”
我长笑一声:“本座纵横天地,无名无姓。”
他又道:“为何屡屡与我相见?我同阁下到底有何缘分?”
我高深地笑着,不语,开始在心里数——一、二……
数到第三下,他眼皮一合,又睡了过去。
我俯首到他耳边,低声道:“一梦之后,方才种种,你什么都不记得。”
次日清晨,他自酣睡中醒来,果然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揉眼看了看四周,站起身,拍了拍我。
“石兄,在你身边叨扰了一夜,多谢。不知为何,我心绪纷乱时,总想到这里来,也许……”
他忽而顿了一下。
我不禁微微一凛。
幸而,片刻后,他再道:“石兄,再会。”便就匆匆离去。
我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