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梁田田,众人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样一个腼腆的大孩子,竟然一个人闯到了这里,他到底多大的本事?
没有人怀疑梁守山的本事,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梁守山训练出来的。想到虎父无犬子,众人也就释然了。不过也因为小于子一句话,大家对梁田田的态度就慢慢改变了。
凌旭整合了队伍,七十多个人却有一百多匹马,众人曾扇形撒出去,几个伤的比较重的在后面压阵,梁田田也被放在了这里。
对此梁田田没有多说,在草原上箭矢最好用,她毕竟是女孩,根本没准备那东西。她随身携带的棍子又不大方便马上作战,梁田田就老实的待在后面照顾伤病员。
赶了一上午的路,遇到突厥兵一个中型部落,有几百人。
已经重复了许多次的动作,梁田田眼睁睁的看着凌旭手起刀落,一颗鲜活的生命就那么消逝了。当时她的感觉是很复杂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阵恶心。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哪怕看到这样人间惨景也没有哭着喊叫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更没有试图打乱凌旭的计划。她只是不忍心,却无法做出任何阻拦的行动。
梁田田痛恨这样的自己,更痛恨战争,偏生她现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有时候她在想,虎子是幸运的,因为当年家国之变时他年纪还小。因为不记事,所以根本就不用在梦里一次一次重复这样血腥的场景。她甚至私心里想着,但愿虎子永远不要知道的身份才好。
凌旭带来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几个身体不便行动的伤病员轻声安慰着。“……习惯就好了。这些突厥兵祸害咱们大乾朝的百姓,手段只会比这个更残忍。”北风呼呼的吹散了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安慰,梁田田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这些道理她比谁都明白,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从来没有悲天悯人,那些怜悯给予敌人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所以,哪怕是恶心的一塌糊涂,在中午大家伙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淡然的吃下了东西,只是心里到底怎样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梁田田不想凌旭担心,在最初的别扭之后,也许是麻木了,也就适应了。
战争总是残酷的,哪怕这些人都是内卫的精锐,半个月下来依旧折损了十几个人。尸体无法带走,就地掩埋都是一件辛苦的事儿。在一个整日里跟她开玩笑的人突然被箭矢射中后,梁田田哭着给他抹上伤药,可依然无法阻挡年轻生命的流逝。
眼睁睁的看着那鲜活的生命在身边逝去,梁田田痛哭失声。
凌旭什么话都没说,麻木到淡漠,却依然改变不了的心痛。让人把尸首处理了,凌旭过去扶起梁田田,轻轻抱住她,“别难过,有我在。”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梁田田哭的愈发放肆。
“凌旭,凌旭,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死人啊……”长久以来积压的痛苦终于爆发出来,那一次梁田田哭的昏天黑地,最后靠在凌旭肩膀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待在了帐篷里。
梁田田皮肤糙了,跟众人待在一起,无法躲入空间里休息,总是吃那些硬邦邦的肉干,再坚强的人这样折腾了快一个月,谁也受不住。
凌旭心痛的抚着她瘦弱的脸颊,叹了口气,“丫头,我们回去吧。”他也不忍心了,这些儿郎都是他最精锐的属下,这样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他也心痛。看着梁田田红肿的双眼,凌旭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好。”梁田田把头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落下。这样血腥的打法,她到底是无法适应的。
在时间进入十二月底的时候,凌旭一行人终于开始往回走了。
这让存活下来的五十多人莫名兴奋,回去的路上众人都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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