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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觉有着远超境界的厚重与敏锐,此刻惊然发现,这滴发出破空之音的水珠竟是不携任何玄气,而是纯粹的剑意驱动。
而更让他心魂剧动的是,这枚水珠竟自始至终,皆是完美无瑕的满月之状,别说破散,连一丝微小的形变都全然未有。
以水珠之绵软脆弱,纵无外力,自然飞落亦会形态曲变。而它在画清影的剑意之下,竟是保持着完美之态破空飞掠!
以云澈此刻的认知,全然无法想象何种程度的剑道修为,才可以将剑意驾驭到如此匪夷所思之境。
怪不得,深渊之世皆言若当年承载折天神国的不是画浮沉,而是画清影,那么六神国第一神尊之名必然易主。
若当真以这般剑意成就真神,其强大,当真不可想象。
画彩璃屏气凝心,以剑轻迎。水珠触剑,瞬间崩散成漫天细碎的水雾。但下一瞬间,这些刚刚被震散的水雾竟忽然全部逆坠而下,携着千万重淡淡剑意落于画彩璃之身,在她的面颊之上铺下一瞬淡淡的湿意。
画彩璃短暂怔住。
画清影的清冷仙音在她耳畔响起:“玄气可被抵御,被反震,被破溃。但剑意,却可如无尽绵长的流水,御时可流转,破时可化雨,溃时可凝雾。”
“只要剑心尚存,剑意便可永恒不灭!”
画彩璃缓缓闭眸,数息之后又缓缓睁开,轻语道:“姑姑,两个月前,你曾说你的剑道已达到以心念为剑,亦可以剑断人心念的境界。‘剑流’之意,是否就是姑姑所说之境的雏形?”
画清影的眉角轻微的动了一下,那是一抹源自心魂,溢于面容的轻叹与欣然。她没有直接回答,亦没有什么动作或玄气波动,身周的水流已瞬间化作万道纤细水剑,寒光点点,高悬半空。
“折天第五剑,本是折天剑诀极难跨越的剑域。你父神,还有如今的七剑尊,修成第五剑的时间皆要比前四剑加起来都长。但于你而言,或许……要比第四剑还要顺遂。”
声音落下,万道水剑已是飞向画彩璃,然后静浮于她的周身四方。
“将剑意融于这万道水痕,不可有任何一道遗漏,并引动水剑攻击于我。一息之后收束剑意,再隔一息剑意重凝,如此反复……待你于我剑扰中能瞬息以万流化剑,分毫无遗,便可初窥‘剑流’之意!”
剑气激荡中,任何一道水痕每一瞬的位置和形态都全然不同,遑论万道。
画彩璃浅思些许,璃云剑陡现琉璃般的玉光,随着剑身所指,万道水痕顷刻化剑,以不同之形直射画清影。
虽无法做到画清影那般恐怖的境界,但她这初次起手,已是意境初现,足抵他人数年感悟,尽显小剑仙之姿。
刹那异色从画清影眸底晃过,她身影未动,唯有发丝稍扬,万道水痕顷刻间轨迹反逆,反卷画彩璃。
玉阶之上,云澈安静的看着,画清影宛若映空寒月的神姿,画彩璃不断翩飞的绝尘仙影,以及两女之间那瞬息万变的剑影剑痕,皆纤毫无遗的落于他的瞳眸之中。
这些天,画清影每一句蕴含极致剑蕴的指点,亦是皆入他的耳中。而她浩瀚弥空,却又无形无息的剑意,他甚至感知的比之画彩璃还要清晰。
剑亦水……剑非水……水亦剑……
心念为剑……剑断心念……
剑心尚存,剑意永恒不灭……
他眸中映着两女华丽如梦,绚若星河的仙姿剑影,魂间却是一遍又一遍响彻着画清影的声音。那一句句极简的剑道箴言,他初闻时会觉有数分了然,但随着他魂间无意识的反复细琢,最初的些许明悟非但没有变得更为通彻清晰,反而一点点变得模糊。
最终,竟化作一片彻底的茫然。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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