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信,其实心里已经信了。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来支援他们?昌平府的城墙上,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观察敌情,同时也在期盼着援兵,昌平城四周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天气晴好时,可以看出去很远。尤其是今年,城外绵延不绝的田地无人耕种,又被犬戎的马反复踩踏,没有高的植物,一眼望去,只有犬戎人来往穿梭,就从没有一支燕国的军队出现。
犬戎控制了昌平附近,是无庸置疑的,不过这并不代表整个燕国都被犬戎控制了。滕琰仔细地同邓郡尉分析:“犬戎人完全是化外之人,以前打到燕国也都是抢了就走,就是云中和北宁,他们也不曾好好经营。此次他们占了燕国大片的土地,并没有真正地治理,只看昌平府周围荒了的田地就知道。这样,民心不会依附,加上燕国人世代与犬戎的血海深仇,恐怕象昌平这样反抗的也不少。参考历史上各朝各代的更替时的情况,在一些地方肯定会有一些武装力量借有利地势等反抗犬戎,逃出去的人可以去寻找,找到了加入进去,也是为燕国增加些力量。我想往偏远的山区走,机会还是不少的。”
滕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对邓郡尉说:“我们到昌平来时,路过五龙山,遇到了一个叫刘黑子的山贼,手下有上千的人。听他的意思打算藏在在五龙山里,找合适的机会出兵打犬戎人。如果他还在那里,可以告诉百姓向五龙山方向出逃。”
“刘黑子?”邓将军想了想说:“是不是曾经在葫芦谷收买路钱的那个?听说你父亲和大哥还与他打过交道?”
父亲没有把自己与刘黑子谈判的事说出去也很正常,滕琰点了点头说:“是。”
邓郡尉叹了一口气说:“你父亲是没告诉你,那刘黑子已经被犬戎人杀了,人头早就挂了出来。就是过年的时候。”
“啊!”滕琰大惊,“依靠五龙山,刘黑子也能自保?”
转头看了一下滕珙,滕珙点了点头,看来,父亲和大哥是不愿意自己听到这些不好的消息,所以向她隐瞒了。
邓郡尉默然不语,犬戎人的兵力确定强,刘黑子出身草莽,根本就不是犬戎人的对手。更兼他过去贪财,在葫芦谷收取买路钱,发了大财,名声在外,犬戎人一定要把他抓到手的。不是为了刘黑子这个人,也得为了他的财。
滕琰想明白邓郡尉的意思了。
她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向南到吴国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燕国和吴国都是继承中华衣冠,在滕琰看就是一样的汉人,可是因为两国曾经交战,在燕国很多人的心中,吴国也是敌国,对逃向吴国心有抵触。邓郡尉一直在昌平驻军,防御的对象就是吴国,是不是更加反感这一点呢?
果然邓郡尉立刻露出不赞成的样子,说:“吴和燕是敌国,几十年前,燕吴间大战一场,才定下这隔河而治的局面,后来吴国太子北征被风浪所阻,两国各自派兵隔河相对。如今犬戎于燕国是一头恶狼,那么吴国不异于一只猛虎,燕国人到了吴国也是亡国之奴。”
滕琰的眼界自然要宽得多,本来也打定主意要在城破时带着家人争取逃去吴国,现在有了向郡尉建议的机会,她还是要为更多的人争取一下这个机会的。而且,邓郡尉可能是因为她以前曾经为昌平出过好主意,对她的话并不是那么反感。
斟酌了一下,滕琰说:“燕国现在面临的是亡国而不是亡天下。什么是亡国呢?易姓改号,是亡国,而仁义充塞,改变文化传承,是亡天下。犬戎与我燕国是异族之争,燕国人如果归了犬戎,要改变衣冠,可以算是亡天下,而归了吴国,同是中华衣冠的传承,所亡的不过燕国皇室一家之国。二者有天壤之别,故而亡国,不失根本,可以再重新建立新的国家,而亡天下,则失去华夏文明的根本,决不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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