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荆婆婆带他来的地方,仍是当初见到青麓的那一间内堂。他迷惑地抬头看向问荆婆婆,问荆婆婆手指一指,他顺着看过去,居然是武荏,坐在椅子上向着他微微地笑。
于晟惊喜之极得跑了过去想拍拍武荏的肩:“阿荏!你这不是好好的……”话没说完却呆住了。武荏并没有在看他,依然是看着刚才那个门口的方向,微微地笑着。于晟心里猛地一跳,不敢相信地伸出手去,颤栗着,慢慢碰到武荏的脸。
那脸上稍稍带着奇异的光泽,如同玉石一般,然而,却是冰冷的,在这样严酷的夏天里,这份冰冷从指间,慢慢地浸透到他心里。
他回头看过去,那些几乎坐满整个屋子里的“人”,他说过“雕得真像啊”的“人”,武荏一眼就认出没有生气的“人”,大多都带着奇异的笑容,静静得看着某一处,就如同上次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于晟瞬间领悟,武荏也是一样的了。永远一样的了。
他慢慢地把纸鸢放在武荏膝盖上,浮软着脚步一步一步退出这个内堂,在绕过屏风看不见里面的一瞬间,放声大哭。
问荆婆婆在不远处看着这个新收的弟子撕心裂肺地哭着,什么都没有说。在她身后那条火红欲燃的藤蔓慢慢地敛去青光,悄悄褪去叶片,化出一个小女童的样貌来,很是好奇地看着于晟的这种她漫长的草木生涯从未见过的情绪。
内堂里,武荏仍是之前的样子,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在之后很长时间里,他也将是这个样子了。又或许,直到永远。
——————————————— 旱魃篇 完 ——————————————